苏雨眠：“但像爸这种情况，不是基本都会返聘吗？”
    苏晋兴是骨干教师，该拿的职称和奖项在省內已经顶格，又是二中国际物理竞赛的牵头人和培训主任。
    总之，苏晋兴的title加起来，足以让学校重金挽留。
    很多老教师都是这么被留下继续任教的。
    宜敏点头：“校长去年年底就开始找他谈了，你爸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不过，”宜敏话锋一转，“他昨天跟我说，打算拒了。”
    “为什么？”
    宜敏看向客厅里，正被育儿嫂带著做排气操的两个小傢伙。
    “你和温白各有各的事业，让你们任何一个全职在家带孩子，都不现实，可也不能把整个家交给育儿嫂或保姆。总得要个人帮你们看著，里里外外张罗著，大事小事管理著。你爸说，他愿意。”
    苏雨眠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她只知道，孩子生了，平安，可爱。
    她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好奇中，並没有考虑到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安排。
    宜敏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些问题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不如给女儿打个预防针，让她提前考虑。
    苏雨眠：“……可是爸爸喜欢带学生，喜欢教书，也喜欢竞赛，你刚才也说，面对校方递来的橄欖枝，他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这说明，苏晋兴內心其实是犹豫过，挣扎过的。
    只是突然多了某种影响因素，让他改变了主意，做出选择。
    这个影响因素不用猜也知道是……
    苏雨眠看向两个小宝贝。
    “这不公平。对爸不公平。”她一字一顿。
    宜敏笑了：“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父母和儿女之间，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可我不想牺牲爸喜欢的事业，委屈他来帮我看孩子……”
    “这不是牺牲，是托举。”
    宜敏话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你爸觉得，他已经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对於晚年的他来说，事业带来的成就感不如教养好下一代重要。”
    “这点，我是完全赞同你爸的。再加上，你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京城毕竟是他们住惯的地方，再加上这边无论医疗条件，还是城市建设，都比临市要好。”
    “所以，我和你爸有在考虑等他退休以后，搬来京城定居。”
    苏雨眠没想到宜敏已经计划好了。
    “可是……”她有些著急，但越急越说不出来。
    宜敏：“你爸喜欢教书育人，教两个小傢伙也是教，放心吧，他不会寂寞的。至於我，在哪里都能写书，搬来京都，影视板块的资源会更丰富些。”
    苏雨眠小声咕噥：“孩子的爷爷奶奶不是也能照顾吗……”
    宜敏失笑，“你再好好想想呢？”
    邵奇峰每天只会钓鱼，哪懂怎么带孩子？
    让他陪两个小傢伙玩肯定没问题，但如果每天都带著，时时刻刻陪著，他能做到吗？
    一个习惯了早出晚归、偶尔还会跑去外省野钓的人……
    至於姜舒苑……
    她自己都是个癌症病人。
    怎么带娃？
    苏雨眠不禁哑然。
    ……
    入夜，她餵了两个小傢伙母乳，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苏雨眠母乳不够，所以，两个孩子都是混合餵养。
    起初，吃过母乳的妹妹根本不愿意吃奶瓶，就算塞到她嘴里，喝进去了也能当场吐出来。
    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
    后来又试了几次，可能小胖丫头自己也意识到，不配合就要饿肚子，只能勉为其难选择接受。
    相较於妹妹的挑剔，哥哥那可真是太好养了。
    给母乳就吃母乳，给奶粉也能吃得很香。
    那专注劲儿，像是要把娘胎里没汲取够的养分，全补回来。
    连邵温白都夸：“儿子真懂事。”
    见苏雨眠翻来覆去都没睡著，邵温白坐起来，把灯打开。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又堵奶了？我帮你……”
    说著，也没等苏雨眠回答是或不是，他头就凑了过去。
    苏雨眠伸手把他挡开：“討厌！还不够两个小傢伙喝的，拿什么堵？”
    “咳……”
    邵温白只能悻悻坐好。
    出院第一天，苏雨眠就堵奶了。
    邵温白说他知道怎么办，苏雨眠还真信了，然后他就把头凑了过来……
    最尷尬的是，苏雨眠一转头，就发现小胖丫头稀开一只眼睛，好像在偷看一样。
    苏雨眠双颊瞬间就红了。
    邵温白解释：“刚出生的小孩儿视力等同於高度近视，什么都看不清楚，放心吧，她看不见。”
    “……那你也不能！”
    “乖，我给你帮忙呢，一会儿发炎就不好了。”
    “……”
    说回当下，苏雨眠今晚的不对劲都被邵温白看在眼里：“是不是妈白天跟你说什么了？”
    苏雨眠惊讶：“你怎么知道？！”
    “看见你俩在客厅说话来著。”
    “……好吧。”
    苏雨眠沉默一瞬，还是把苏晋兴和宜敏的打算说了。
    邵温白哑然半晌，一声轻嘆逸出唇边：“爸妈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没有假惺惺地推辞，也没有因此对苏晋兴和宜敏歌功颂德，更没有既得利益者的嘴脸，只是郑重地说——
    他把恩情都记在心里。
    苏雨眠惊讶：“你是不是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嗯。”他点头。
    “什么时候啊？”
    “两个孩子出生以前。”
    苏雨眠：“……”原来就她一个人傻呵呵的，还没考虑到这层。
    “睡吧，早著呢，你还要休半年產假，以后的事，以后再烦恼。”
    是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
    苏雨眠想通之后，很快就睡著了。
    邵温白搂著妻子，鼻尖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与隱隱的洗髮水香，也慢慢睡过去。
    ……
    最近邵言之很忙。
    不是忙著打官司，也不是忙著把人送进去。
    而是忙著布置……
    求婚现场。
    忙著设计，求婚仪式。
    自从除夕那天，秦伊伊“暗示”他应该有场仪式之后，他的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
    尤其大哥和老三都结婚有娃了，他虽然有女朋友，感情也稳定，但他没名分啊！
    没名分，就意味著——
    名不正，言不顺。
    意味著——
    他不是秦伊伊的合法另一半，两人没办法持证上岗。
    所以，他决定亲手终结这种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