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浅层”
    “纪元4：造物主创造了维度，祂在维度中找到了时间。在永恆不变的《理》中，祂可以尽情地穿梭其中，但无法改变分毫。时间依旧存在於此，不可动摇，但在维度混乱的领域中，需要『时素』用以维持。龙族获得了『时素』但从未被真正给予过『时间』的掌控权，当机械之主的阴霾降下大地时，勉强重生的『半龙人』们只得销声匿跡，等候下一个属於星辰的纪元到来。”——《龙言》
    “这就是，你所谓的力量？『血狼』？”越过那扇钢铁之门背后的混沌“跃迁阵”，莱特和“血狼”来到了这座城市更深处的“里层位面”。
    然而，环顾四周后，莱特发现，所谓的“机能红域”不过是更为庞大却依旧闭塞的“真理之间”罢了。
    “这里，只是『机能红域』的浅层而已。”“血狼”说著，指了指满地散落的机械零件，以及各类飘浮於机油之上的零散文件，似笑非笑道：
    “歷代的乃布斯克行政长官都会儘可能地尝试攫取浅层內仅存的这点破铜烂铁，来武装他们那些虚弱到有些可怜的军队。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浅层之內永远都是『浅尝即止』，乃布里乌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进入『机能红域』的核心领域——『红层』。”
    “为什么？”莱特好奇地问道，偏头看了“血狼”一眼，下意识地抹去了额头处那点莫名出现的血跡。
    “因为『时素』。”“血狼”倒是没有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时素』，原本诞生於造物主创建维度时的衍生物，也可以当作是一种……呃，工业副產品。据说，在刚甦醒於这片混沌的宇宙空间时，造物主只能控制三个维度。隨著意识的不断强化，精神力量的不断聚集，时间开始出现了。
    “当时间蔓延至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时，诞生了思维世界。而当因果与命运诞生时，五维和六维世界便独立於这片宇宙不断向著虚空蔓延。造物主所创建的宇宙世界拥有十个维度，你们人类、我们失落者在成为神明之前，永远无法理解四维之上的『世界』。”
    “那么，在维度之间『时素』到底起著什么作用？它，又与这片『机能红域』有什么联繫？”莱特追问道，快速扫视了一番“机能红域”的浅层世界。
    与其说是一个崭新的地下领域，倒不如说“机能红域”是通过“跃迁阵”与“宏伟巨楼”的“真理之间”相连接的一个工厂。这里充斥著緋红的蒸汽带来的潮湿感和压迫感。
    那略显刺耳的机械轰鸣贯穿其中，与緋色的不断旋转的警报器械混合在一起，构筑出一片开阔与闭塞共存的空间。这里的天空似乎並没有边际，但总能让人感觉到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中间的这块破损机械之外，则是一圈圈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正在凭空运行的工业机械，像极了克鲁斯德城市內隨处可见的蒸汽工厂车间，越往远处望去，越显得晦暗、混沌，像是要被无尽的时间与空间维度吞噬一般。
    呜——
    一阵悠长却並不令人厌烦的汽笛轰鸣过后，整个緋色的天空似乎变得更为幽深了些许，但那些嘈杂的声响像是被按下了休止符，彻底消弭不见，留下了一片緋红与机械构建的绝对静謐之所。
    “『时素』就是……”“血狼”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安静，“让我们能够停留在『机能红域』中的唯一元素。你知道，为什么亚特兰卡会因为功能不足这类小小的问题，就被『克莱因之臂』轻而易举地流放到了错乱维度中去了吗？”“血狼”若有所指地瞥了眼由机油构成的洁净地面，冷笑道：
    “星野翔太说是『古旧的反噬』，更准確地说，应该是那条小龙『永光』强行借取能量时，误打误撞地抽取了『机能红域』中的能源，也就是『时素』。可他並没有任何能力去补偿『机能红域』，所以作为代价，『机能红域』需要藉助『克莱因之臂』流放『永光』，逐渐榨乾他体內的龙族力量。
    “然而，愚蠢的亚特兰卡做了机械的替死鬼，永远留在了『机能红域』创造的错乱维度之中。也就是说，只要有外人闯入『机能红域』就必须注入或是持有『时素』，用以弥补对空间的破坏，而一旦『时素』缺失或是耗尽，『机能红域』便会要求闯入者用肉体和灵魂来偿还。”
    “不过……”“血狼”晃了晃右臂上依稀可见的一圈浅蓝绿色光环，而后迅速將带有倒计时標记的手腕猛地贴向莱特的左臂。
    “嘶——疼。”一阵细微的刺激过后，莱特抬起了左臂，上面赫然出现了与“血狼”一模一样的蓝绿色光环，以及西陆式的24小时制的倒计时。
    “『时素』会在浅层缓慢消耗，你甚至都无法察觉它的流逝，而一旦我们闯入『红层』，它便会成倍损耗，直至归零。”“血狼”指了指他和莱特手腕处那缓慢减少的“13小时”倒计时，进一步解释道：
    “当『时素』归零的那一刻，只要我们还留在这里，我们的肉体会被『机能红域』瞬间抹杀，用来偿还维度修復的损失，而灵魂，则会承受比造物主还要深刻的孤独。”
    “抹杀，是如何运作的？我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吗？”莱特好奇地打量著手腕上散发著逐渐耀眼起来的蓝绿色光环，感受著“时素”在体內流淌时產生的微弱电流感，好奇地问道。
    “留在这里？哼，肉体倒是会成为这里的养料，滋润这块机油构成的地面，重新孕育出一些破铜烂铁。至於灵魂，將被永远困在错乱维度之中，永远也得不到解脱。”“血狼”说著，伸手將一块钢板硬生生地从一台废弃车窗上摘下，就像掰开饼乾那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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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用锋利的狼爪割开了一个缝隙，以此解释道：
    “『时素』耗尽后，我们会被『机能红域』识別为异类，会导致整个空间崩溃。因此，为了维持这片相对脆弱的空间，『机能红域』的『红层』內部便会加速消耗能量用以维持平衡。
    可『红层』的能量更为重要，基本上消耗多少就要求补充多少。因此，『机能红域』会在强烈的『自我意识』下引发维度混乱，为了弥补损失，则会將以能量体存在的精神强行拉入『深层维度』之中，填补空洞，就像这样。”
    “血狼”说著，將钢板平放在机油地面之上，左手捧起些许机油，灌入裂缝之中。
    顿时，猩红的光辉不断闪耀，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而那些机油，则像是某种粘合剂一般，彻底填补了缝隙，使得钢板恢復了最初的形状。
    “我们，並不需要担心『时素』的问题，对吧？『血狼』，我能从你向我详细解释『机能红域』的轻鬆语气中，读出你的真实目的。或许，以你的实力，想要在『真理之间』背后这片緋红世界中进入『红层』，夺取『造物主械心』，並启动深埋於此的所谓机械，都是易如反掌。”莱特快步走到“血狼”身后，背对著他，以相对严肃的神態和语气说道：
    “你只是想最后劝我一次……用展示强悍力量的方式，再劝告我一次，让我留在这里，对吧？”
    “看来，我得到的情报有误。”“血狼”尷尬地笑了几声，隨即將钢板拿起，用力揉搓了几下，便使得坚固无比的钢铁变成了一滩细碎的粉末，坠入机油地面中，化作了无数转瞬即逝的涟漪。
    “日涅人和克鲁斯德联邦委员会都称呼你为邪神，就连绝密级別的『联邦委员会k-172號文件』中，也將你描述为残忍焚灭日涅帝国皇储伊凡特的暴怒『怪物』。要么就是失去理智的暴怒神明，被『殤』腐蚀的近死之人，或是失去记忆的愚蠢傀儡。”“血狼”拍了拍莱特的肩膀，继续道：
    “实际上你很聪明，你的智慧和道德水平，证明了你值得拥有『红色魔源力』，值得被造物主与序位诸神所关注，更值得两大帝国的高层为爭夺你投入大量资源。说实话，在沙涅娃的『军事堡垒』里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只认为你是一具拥有些许自主意识的傀儡，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如果我早知道是在和一位聪明人交谈的话，我就不会向你说这么多废话了……既然你答应了將『哈迪斯之匣』交予我，又没有真的伤害『献咏』，那么，就隨我前行吧。”
    “血狼”说著，收起了钢铁利爪和骨刃，用手攥住莱特的右臂，一齐向前走去。
    很快，周遭的空间开始如星空流逝般散发出绚丽的光影，空气中呛鼻的机油味逐渐淡去，钢铁机械的嗡鸣逐渐微弱，周围的景物也以一种与客观物理学完全不符的状態加速变幻，直到他们俩的面前不再是緋色的天空，不再存在任何机械。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达五十米的巨门，以及一处造型凌乱的半洞窟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