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准备充分的水师
    浩瀚东海，碧波万顷。
    庞大的大乾水师船队，犹如一群嗜血的巨鯊，正乘风破浪，朝著视野尽头那座化龙岛，疾驰而去。
    船首劈开白色浪，留下长长的尾跡，肃杀之气瀰漫海空。
    在船队最核心、最为庞大的旗舰“镇涛號”上，龙旗与总督帅旗在强劲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气势威严。
    二层船楼的宽阔甲板前端，特意安置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
    椅上端坐著一位老者，正是东南五州总督，淮西李家的中流砥柱一李文泽。
    他身形清瘦，內衬细密鳞甲，外罩一件藏青色儒生罩袍，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长年的案牘劳形让他背脊微驼，面容带著文士的儒雅与沧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闔之间，却偶尔掠过一丝掌控全局、杀伐果断的精光。
    他微微抬头，感受著拂面的海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隨即沉稳下令：“传令，全军满帆，全速前进！”
    身旁的传令兵高声应和：“得令！”
    他手中各色令旗迅速挥动，將命令通过旗语精准地传递至舰队每一艘战船。
    很快，一片“哗啦啦”的声响中，所有战船的巨大风帆尽数升到顶，饱满地兜住了海风。
    整支船队的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破浪而行，气势汹汹。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只见身穿崭明光鎧、脸上敷著厚重铅粉也难掩阴鷙之色的石丹琴，抱著一只羽毛凌乱的信鸽，快步走到李文泽面前，躬身稟报：“总督大人，刚收到岛上內线最新飞鸽传书！”
    “化龙门內訌已起，铁蛟帮帮主郑蛟骨与天下会帮主雄霸结下死仇，二人已离岛深入外海进行生死决战，至今未归！”
    “眼下岛上顶尖战力，仅剩门主玉玲瓏与长老李雪晴二人，皆为二品武者之境！”
    听到这个消息，李文泽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或担忧，反而浮现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侧过头，对坐在自己身旁另一张太师椅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笑道：“银翼侯的消息来得正好。岛內空虚，强敌不在，此乃天赐良机。”
    “有严掌门这等宗师在此坐镇，又何须忧虑玉玲瓏、李雪晴那两个女流之辈？”
    他语气顿了顿，带著请教意味：“严掌门，大战在即，不妨说说您的看法？”
    这位被称为“严掌门”的老者，正是大乾武林名门正派一轩源派的副掌门，严听枫！
    他身材魁梧，即便坐著也显高大，鬚髮皆白如雪，面容红润，皱纹深刻，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
    闻言，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平静如水。
    “李大人过谦了。”
    严听枫声音洪亮，带著武者特有的沉稳：“老夫一介武夫，於这战阵廝杀之道，远不及大人运筹帷幄。既然大人垂询，老夫便僭越，说两句浅见。”
    他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望向远处的化龙岛：“那玉玲瓏，据闻其功力多赖前朝遗留秘法灌顶相传，虽达二品，根基或许不如自行苦修者扎实，实战经验亦可能欠缺。但她身为化龙门主，手中必然掌握著前朝虞室遗留的底蕴，尤其需要警惕她手中的魂玉。”
    “至於那李雪晴————”
    严听枫语气微凝：“此女年纪轻轻便躋身二品，乃是真正的绝世天才，更兼一身诡异毒功，防不胜防，確是劲敌。”
    “不过，老夫亦听闻，那雄霸似乎练就了某种百毒不侵的奇功，屡次让李雪晴的毒功无功而返，甚至反被其压制。由此可见，对付李雪晴，关键在於破解其毒。”
    “对此，老夫与门下弟子，倒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备下了几样避毒、解毒之物，或可一试。”
    李文泽听著严听枫条理清晰的分析，微微頷首，表示讚许。
    一旁的石丹琴见二人话音稍歇，急忙想要补充匯报另一个重要情报：“总督大人，严掌门，除此之外，岛上还有一————”
    他话未说完，李文泽已然抬手打断，脸上带著瞭然的神色，接口道：“还有一条被化龙门奉为“神龙”的怪蛇，是么？”
    说著，他伸手指向远方已清晰可见的化龙岛轮廓。
    眾人顺著他所指方向凝目望去。
    即便相隔甚远，但在场皆是功力高深之辈，目力远超常人，清晰地看到了盘踞在岛屿边缘浅海处，那道巨大蛇形身影！
    它偶尔昂起的头颅上，狰狞的肉角隱约可见，腹下短小的四爪在海水中划动，庞大的身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暴戾气息。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那股威压依然如同实质般隱隱传来，让不少船上的士兵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饶是严听枫这等见多识广的武林名宿，感受到那股凶兽气息，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白眉，面色凝重了几分。
    李文泽却似乎成竹在胸，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垂手侍立在他身后的一名老者：“对付这条不通人性的畜生，还得请顏先生出马才行。”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名看似普通、年过半百、作僕从打扮的老者缓缓走上前来。
    他微微躬著身子，姿態谦卑寻常，但偶尔抬起眼皮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锐利，却与他外在的卑微形象格格不入。
    李文泽对著面露探寻之色的严听枫解释道：“严掌门，这位是顏渊南，顏先生。顏先生追隨本官多年，乃是我府中首席客卿，为本官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麻烦。”
    “他出身於一个古老的组织—一禋曦会。此会专精於研究世间各种奇珍异兽、天地异象，顏先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各种异兽的习性、弱点，了如指掌。”
    “有顏先生在，那条所谓的神龙”，不过是一条稍大些的长虫罢了，不足为虑。”
    禋曦会？
    严听枫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异。
    他显然听说过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头，只是万万没想到，李文泽身边一个看似僕从的老者，竟然有这等来歷。
    他不由得对顏渊南重新打量了几眼。
    顏渊南对严听枫的审视恍若未觉，他只是迎著海风，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远方那条盘踞的大蛇。
    他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激动、狂热，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畏惧，都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那眼神，仿佛一个寻宝者终於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绝世珍宝。
    良久，他才用那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此物————已非寻常蛇类，其形已近龙，灵智不低，力大无穷，鳞甲坚逾精钢————不可力敌。”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某种诡异的自信：“但是，万物相生相剋。我知晓一种方法，可以將其从战场引开，至少————
    能让它无暇他顾，无法干扰我军进攻。”
    李文泽见他说得如此篤定，满意地点点头：“若能解决这大蛇的威胁，此战便成功了一半。不过，本官心中尚有一虑。”
    他目光扫过海天相接之处，那里是梁进与郑蛟骨消失的方向：“若是那雄霸与郑蛟骨，有一方胜出，甚至只是两败俱伤后返回岛屿，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若是仅对付玉玲瓏和李雪晴，凭藉李文泽、严听枫和顏渊南，胜算极大。
    但若再加上一个状態未知的二品巔峰高手，战局恐怕会生出变数。
    顏渊南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远处的大蛇，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关心的目標，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大人放心，郑蛟骨————他活不了多久了。”
    “至於那雄霸————”
    他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他再强，终究只是二品。在那种状態下的郑蛟骨面前，他绝无生机。此刻，恐怕早已葬身鱼腹，尸骨无存了。”
    听到这话，严听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这个顏渊南说话云山雾罩，充满篤定却从不解释缘由，这种神神秘秘的姿態，让他本能地感到不信任。
    然而，李文泽却似乎对顏渊南深信不疑，闻言抚掌笑道：“好！有顏先生此言，本官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此战，我军必胜！”
    一旁的石丹琴听著这番对话，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顏渊南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但这些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目光怨毒地望向化龙岛。
    “雄霸————只要你死！”
    他心中疯狂地吶喊：“只要你死了，周白凝————东南第一美人，终究会是我的！是我的！！”
    就在此时，化龙岛的轮廓越发清晰。
    只见岛屿的港口之中，如同蜂群出巢般，迅速驶出了两支船队！
    一支船队，船只大小不一，样式杂乱，悬掛著狰狞的黑色蛟龙旗，船上的水手大多袒胸露臂，面目凶悍，正是铁蛟帮的海盗船队。
    只是此刻，这些海盗脸上少了往日的囂张，多了几分群龙无首的茫然与惶恐。
    而另一支船队，则截然不同！
    战船队列整齐，清一色的制式海船，虽然数量上比起大乾水师略有不及，但其中大型战船的比例极高，船体包铁，床弩林立，装备精良，船帆上绣著醒目的蟠龙標记，气势森严，正是化龙门的精锐水师！
    显然，化龙门並未打算困守孤岛，而是要凭藉其强大的海上力量，与大乾水师正面决战！
    李文泽双目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迎面而来的敌方船队，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来得好！正愁他们龟缩不出！”
    “传令全军，保持分进合击阵型，各舰注意相互策应！”
    他接连下令，声音沉稳有力：“检查火油、火箭储备！弓弩手就位！”
    “舵手听令，抢占上风位，藉助风势！”
    “床弩、拍杆准备！听號令发射！”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大乾水师舰队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各舰士兵奔跑穿梭，检查武器，调整帆索，一股浓烈的战意在海面上瀰漫开来。
    而对面的化龙门与铁蛟帮联合船队，也毫不示弱，保持著严整的队形，破浪而来。
    铁蛟帮的海盗船虽然队形稍显散乱，但那股亡命之徒的凶悍之气犹在。
    化龙门的战船则如同移动的堡垒，船上的弟子们身穿统一的青色劲装，手持兵刃，傲立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与对朝廷的敌视。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在化龙门船队的核心，一艘格外庞大、船首被雕刻成威严龙头模样的巨型楼船，被眾星拱月般护卫著。
    而在这艘龙头巨船的周围海水中，一道巨大的、如同水下山脉般的阴影，正在缓缓游弋，正是那条被视为“神龙”的大蛇！
    它偶尔浮出水面，露出布满幽暗鳞片的脊背和那狰狞的头角，冰冷的视线扫过大乾水师的船队，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龙头巨船的指挥台上，玉玲瓏端坐主位，一袭月白宫装，风华绝代，面色平静如水。
    李雪晴与一眾化龙门长老分別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地望著远处那支庞大的敌方舰队。
    负责后勤与医疗的青囊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朝廷此次来得突然，且兵力雄厚，显然蓄谋已久，准备充分。”
    “只可惜————郑帮主与雄霸正在海中决战，否则我方便有三位二品高手，何惧他朝廷水师？”
    眾人闻言，皆面露忧色。
    化龙门的情报网络在李文泽上任之后，屡受打击，校事堂的行动处处受制，许多情报真偽难辨，显然遭到了对方有计划的误导和欺骗。
    他们正准备著手整顿。
    可谁料朝廷竟如此果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突袭！
    李雪晴冷哼一声，脸上傲色不减：“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门主，属下请为先锋，率一队快船冲阵，定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挫其锐气！”
    端坐主位的玉玲瓏，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並未立即答应李雪晴的请战。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越而冷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敌军对我等瞭若指掌，而我等对敌方虚实，尤其对方可能隱藏的高手，知之甚少。”
    “此时贸然出击，恐中奸计。”
    她缓缓起身，走到船舷边，望向下方海中那忠诚的庞然大物，做出了决断：“当此之际，当以正合，以奇胜。便请神龙先行出手，试探敌军虚实，看看这大乾水师，究竟有何倚仗，敢犯我化龙天威！”
    一眾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大蛇鳞甲坚不可摧，力大无穷，在海中更是来去自如，乃是天生的战爭巨兽。
    若大乾水师没有专门克制它的手段，仅凭大蛇一己之力，便足以將对方严整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玉玲瓏俯身，对著海中的大蛇发出清越指令，隨后指向远方的大乾水师。
    大蛇仿佛听懂了指令，巨大的头颅昂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咆哮作为回应。
    隨即它不再犹豫，粗长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条出海蛟龙，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大乾水师的船队疾游而去！
    大乾水师显然也一直密切关注著大蛇的动向。
    见其来袭，舰队阵型微调，严阵以待。
    紧接著，只见一艘体型狭长、速度极快的赤马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水师舰队中猛然窜出！
    它毫不畏惧地脱离了主力，径直朝著大蛇衝来的路逕迎了上去！
    这小船与大蛇那山峦般的身躯相比，渺小得如同玩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就在即將碰撞的剎那一“嘭！”
    那小船之上，猛地爆起一团耀眼的火光，瞬间將整条船吞噬！
    两名操舟的武者在小船爆炸前的一瞬，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施展水上漂的轻功，脚尖连连点动海面，朝著己方舰队仓皇逃遁。
    下一刻，燃烧的小船残骸与大蛇轰然相撞！
    “轰！！！！”
    巨响声中，小船瞬间解体，但预想中的阻拦效果並未出现。
    真正致命的是，船上装载的大量黑色粘稠液体，在撞击的瞬间四散飞溅，遇火即燃，迅速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剎那间，大蛇周围的一大片海域，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水火交融，发出“噼啪”的爆响，黑烟滚滚，景象骇人！
    “是火油！他们想用火攻阻挡创伤神龙！”
    化龙门船上，有长老立刻惊呼。
    “神龙如何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那片火海。
    只见火焰之中，大蛇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发出愤怒的嘶鸣。
    它的头部和部分身躯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燃烧的火油，火焰在它幽暗的鳞片上跳跃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这足以焚毁寻常战舰的火焰，似乎並未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激起了它滔天的怒火！
    它那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海面上那两个正在拼命逃窜的、如同螻蚁般的身影。
    下一刻，大蛇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没入海水之中，身上的火焰在与海水的接触中迅速熄灭，冒出大量白汽。
    海面上暂时失去了它的踪影，只剩下那片漂浮燃烧的火海和零星碎片。
    那两名施展水上漂轻功的武者，感受到身后的威胁消失，刚鬆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然而，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处的海水中，一道巨大得令人绝望的黑影，正以恐怖的速度悄然上浮！
    “不好！它在水下！”
    两名武者魂飞魄散，惊骇欲绝地大叫起来。
    他们再也顾不得保存內力，拼命催动轻功，身形猛地拔高，想要凌空飞跃，逃向最近的大型战船。
    可惜，太迟了！
    “嘭—！！！”
    他们身下的海面轰然炸开！
    大蛇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如同深渊的大门，自下而上猛地噬咬而来！
    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便被那张血盆大口完全吞噬！
    巨口合拢，骨骼碎裂的瘮人声响隱约可闻，隨即一切归於寂静。
    轻鬆解决了两只“螻蚁”，大蛇的怒火併未平息。
    它巨大的头颅一摆，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大乾水师战船那是一艘船首包铁、专门用於撞击的斗舰！
    下一刻，大蛇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颅，携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撞向了那艘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艘经过特殊加固、堪称坚硬的斗舰，竟如同纸糊的玩具般，从中间被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船体碎片四射，船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惨叫著落入海中，瞬间被波涛吞没！
    大蛇甩了甩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將更加暴戾和充满杀意的视线，投向了不远处那支庞大的大乾水师主力船队！
    大乾水师旗舰“镇涛號”上，包括严听枫在內的一眾高手，亲眼目睹了大蛇如此轻易地摧毁一艘艨、吞噬两名好手，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怪物的凶悍与力量，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李文泽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迅速稳住了心神，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身旁那一直静观其变的顏渊南，声音沉稳依旧：“顏先生，看来是该你出手的时候了。”
    顏渊南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怪异而简洁的手势。
    那手势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號令，船舱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压抑而迅捷的脚步声。
    数名身著统一灰褐色劲装的男子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踏上甲板，在顏渊南身后一字排开。
    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著一顶宽檐斗笠，厚重的黑纱从帽檐垂落，將面容彻底遮蔽，不见一丝真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怀中紧抱之物。
    那是一些被厚重黑布严密包裹的物件，形状各异，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以一种近乎虔诚，又带著诡异谨慎的姿態捧在胸前。
    所有將士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些黑布包裹。
    隨后，那几名斗笠男子动作整齐划一，猛地將覆盖在物件上的黑布扯下！
    “嘶—”
    剎那间，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混杂著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暴露在光天化日、海风咸腥之下的，並非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预想中的武器，而是一块块————人体！
    那是一些色泽新鲜的人体组织碎片！
    有的似乎是半截脚掌，有的是一块粘连著稀疏头髮的头皮，还有的则根本辨认不出原属於躯干的哪个部位，只是一团扭曲、僵硬的肉块。
    它们没有正常尸体腐败的恶臭，却带著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生命彻底寂灭后的死寂与不祥。
    海风卷著那诡异的气味，吹遍整个甲板，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而当这些人体碎肉被打开的瞬间，远处的大蛇似乎有所感应。
    “吼！！！”
    大蛇一声兴奋的嘶吼，响彻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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