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无极汰那：愚蠢的人类！
    与外界因天空异象而逐渐升腾的恐慌截然相反。
    拳关地下能源工厂中的气氛反倒平静许多。
    对於绝大多数並不知晓无限能源计划全貌的基层员工而言，外界天空中翻涌的絳紫色云层，以及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並非灾难的前兆。
    而是伟大事业终於迎来决定性时刻的礼炮。
    是“永恆之源”被成功激活，开始释放其近乎无限能量时引发的正常能量逸散现象。
    十年磨一剑，无数资源投入，无数个不眠之夜，仿佛都在为了迎接这一刻。
    而在百米之下，那座无比恢弘，被银灰色特种合金包裹的庞大地宫中央，真正的核心圈层里，气氛则更加炽热，近乎沸腾。
    以洛兹和奥利薇为首，阿韦罗亚博士等十几位参与了计划最机密部分的核心研究员环绕在侧。
    所有人都站在距离那块暗紫色巨晶十分遥远，但视野绝佳的观测平台上。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死在前方那正在发生剧变的庞然之物上。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奇异能量粒子在疯狂跃动，让空气都似乎变得灼热起来。
    仿佛来自星球心臟深处的低沉脉动轰鸣持续不断地敲打著每个人的耳膜与心跳逐渐同步。
    那块长达百米，高耸如山的暗紫色巨晶早已不復之前的沉寂。
    它通体都在散发著如同呼吸般明灭律动的深紫色光芒，晶体內部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能量脉络，此刻如同咆哮的江河般汹涌奔腾。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个巨晶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频率，如同拥有生命般膨胀收缩。
    仿佛一颗硕大无朋的心臟。
    阿韦罗亚博士双手捧著一台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几乎直线上扬。
    他双眼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能量活性突破临界值α...频率稳定性维持在97.5%以上...伽勒尔粒子共鸣指数持续攀升...完美，按照这个模型，只要维持住这个输出效率，我们理论上真的能够获得近乎无限的稳定纯净的能源！”
    他的声音里满是近乎狂热的喜悦。
    周围其他几位核心研究员也大多如此，有人甚至激动地互相拥抱，低声欢呼。
    然而，站在眾人最前方的洛兹却始终沉默。
    他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装裤兜里，身姿挺拔，仰头凝视著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臟”，脸上只有极度专注的深沉凝视。
    隨著能量浓度的飆升，巨晶內部透出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从深紫逐渐转向暗紫红色。
    那股瀰漫空间的威压也呈几何级数增长，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开始困难。
    阿韦罗亚博士脸上的狂喜渐渐被一丝本能的惊惧所取代。
    他手中的监测仪发出了越来越急促的警报蜂鸣。
    屏幕上的数据早已突破了预设的安全閾值，並且仍在以令人胆寒的速度向上飆升。
    “洛兹会长！”
    阿韦罗亚转过头，看向洛兹的背影。
    “能量攀升速度...完全超出我们的所有预期模型，活性指数已经超过安全阀值200%，而且还在加速，共鸣频率开始出现紊乱跡象，这...这不对劲，控制系统可能无法承受接下来的能量过载！”
    洛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惊呼，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巨晶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痕所吸引。
    “咔嚓—
    “”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暗紫色巨晶表面，一道闪烁著刺目红光的细长裂痕，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眸悄然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痕以那道初始裂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不多时，蛛网般的裂痕布满巨晶的整个表面，红光从每一条裂隙中透射出来，將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猩红。
    “开始了...
    ”
    洛兹终於低声开口。
    轰隆—
    巨晶终於彻底崩解。
    燃烧著暗红能量的巨大晶壳碎片开始缓缓坠落。
    每一块碎片都无比庞大，即便是其中最小的，体积也堪比一辆重型卡车。
    它们裹挟著恐怖的能量余波和自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下方由特种合金铸造的地面上。
    咚—
    沉闷到让人心臟停跳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坚固无比的合金地面如同黏土般被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观测平台在猛烈的震动中摇晃，几个研究员站立不稳，狼狈地摔倒。
    阿韦罗亚博士死死抱住栏杆，手中的监测仪早已脱手飞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洛兹对身后的混乱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仍旧死死锁定著那正在彻底挣脱束缚的存在。
    “控制组那边进展如何？”
    洛兹的声音异常平稳，与周围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奥利薇稳住身形，手指在手中的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实时数据。
    “进展十分顺利，十台能量抽取装置已全部就位，环绕核心区域部署完毕，已全部启动，等到无极汰那甦醒时，它最多只会剩下1%的能量，届时，束缚力场將同步启动，配合特製的终极球，完成捕捉与控制程序的概率，理论计算为87.5%。"
    洛兹点了点头，脸上却並未露出轻鬆的神色。
    他太清楚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尤其当对象是这种超越了常规生命范畴的传说存在。
    “告诉控制组。”
    洛兹沉声道：“一旦捕捉程序出现任何意外，目標个体表现出超出预期的反抗或挣脱跡象...立即启动b计划。
    “明白。”
    奥利薇毫不犹豫地执行。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入了瘫软在地的阿韦罗亚博士耳中。
    原来这颗陨石的本体，真的是无极...汰那？
    他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猜测。
    毕竟一星期前夏池来访的时候，临走前和洛兹爭论的內容中就隱隱指向那个曾经差点给伽勒尔地区招致毁灭的传说精灵。
    但对洛兹的信任让他强行压下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而现在，洛兹彻底打破了阿韦罗亚的幻想。
    信仰崩塌与直面终极恐怖的战慄间击垮了这位纯粹的研究者。
    他瘫软在地，已然无法思考。
    洛兹这时才仿佛注意到了身后瘫软的研究员，他转过身，走到阿韦罗亚面前，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不住颤抖的肩膀。
    “辛苦了，阿韦罗亚博士。”
    洛兹的声音算得上温和：“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没有你们卓越的研究，我们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让专业人士来接管最后的工作吧，带博士和其他研究员去安全屋休息。”
    两名不知何时出现在平台边缘，气质冷峻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將精神恍惚的阿韦罗亚和其他几名嚇傻了的研究员搀扶起来，迅速带离了观测平台。
    阿韦罗亚在被拖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洛兹的背影。
    洛兹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完全陷入眼前正在完成蜕变的无极汰那。
    烟尘渐渐被狂暴涌动的能量乱流吹散。
    陨石的碎片大部分已经坠落在地，堆积成山。
    而空中，剥离了沉睡外壳，妖异红光的源头无极汰那终於彻底舒展了身躯。
    所有语言，在此刻目睹的景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庞大。
    无与伦比的庞大。
    儘管早已通过数据知道其体型远超常规，但当它真正將蜷缩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躯体完全伸展开时，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压迫，依旧达到了顶点。
    长达数百米的蜿蜒躯干，即便在这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中，也瞬间充满了视野，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而的形態，更是诡异到令人骨髓发寒。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自然生命体，更像是一具被从最深邃的宇宙墓场中打捞出来的龙骨。
    整体由散发著不祥暗红色光芒的半透明能量物质，以及如同外骨骼般紧密附著在其上的深紫色坚硬物质构成。
    袖的头部呈现尖锐的三角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红色薄膜。
    其上，五根向后弯曲延伸的暗紫色长刺微微颤动。
    一对由三个惨白色圆形光斑构成的眼睛漠然无情地凝视著前方。
    其下，则是一个布满细密锯齿的狭长下顎，开合间仿佛能吞噬光线。
    躯干和尾部极长，蜿蜒如巨蛇的脊椎。
    在躯干中段，一个由类似肋骨般的深紫色结构保护著的区域，正是整个躯体能量的核心——
    一团剧烈搏动，散发出妖艷红色光芒的能量聚合体。
    如同一颗畸变的心臟，每一次鼓动，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就是无极汰那。
    传说中的“闇夜”化身，宇宙毒素的结晶。
    仅仅是存在於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它所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最坚固的物质结构发出哀鸣。
    而就在这灭世巨兽彻底甦醒之际嗡环绕在它四周，早先部署好的十台巨型机械发出了更加狂暴的轰鸣。
    这些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装置，伸出无数闪烁著蓝色电弧的巨大能量导管，如同水蛭般死死咬在无极汰那躯干的不同部位，疯狂地抽取著它体內的能量。
    无极汰那红色的核心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吼—！！！”
    感知到能量的飞速流逝，无极汰那瞬间暴怒。
    躯干中段，那颗粉红色的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在其头部前方急速匯聚。
    下一刻，十数道缠绕著毁灭性能量电弧的暗紫色射线从核心进发，精准地分散射向周围每一台正在疯狂吮吸它能量的装置。
    即便能量已被大幅抽取，即便攻击因为分散而威力减弱，但这源自传说灾兽的含怒一击，依旧蕴含著足以轻易蒸发钢铁，粉碎山岳的恐怖威能。
    然而，洛兹的计划显然考虑到了无极汰那甦醒初期的反抗。
    就在每台能量汲取机的前方，早已严阵以待的数只超能力系宝可梦。
    果然翁、胡地、哥德小姐、人造细胞卵..
    它们皆是精挑细选，实力至少达到道馆级水准，甚至不乏准天王层次的个体。
    於射线袭来的前一刻，共同构筑起了一道厚实凝练的半透明超能屏障。
    屏障並非单纯的防御，其表面光滑如镜，能量流转间，赫然是超能系招牌防御反击技，镜面反射的联合施展。
    “嗤——轰！”
    暗紫色的毁灭射线撞在七彩镜面屏障之上，令人牙酸的侵蚀与能量对冲的嘶鸣响起。
    后方维持屏障的超能系宝可梦们齐齐发出痛苦的哀嚎，於转瞬间崩溃。
    只一击，十台机器旁的数十只超能系精灵，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可能够將特殊攻击以双倍威力返还的[镜面反射]已然凝成。
    下一秒，十面镜盾同时光芒大盛。
    被吸纳转化的能量，经过镜面反射特性的加倍增幅，化为十道更加凝练的能量洪流原路反弹。
    猛然轰击在刚刚无极汰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嗡—
    十道加倍的能量洪流在无极汰那的躯干上炸开，暗紫与红色的能量光焰混杂著破碎的甲壳物质疯狂喷溅。
    它那长达数百米的蜿蜒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砸中般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的嘶吼。
    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轰然砸落在地面之上！
    无极汰那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核心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几乎熄灭。
    只有一些细微的能量电弧在破碎的甲壳间无力地窜动。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能量汲取装置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抽取著能量。
    观测平台上，洛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就...失去战斗能力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计划顺利得超乎想像。
    利用甦醒初期的虚弱和能量被抽取的状態，以精心准备的超能系精灵群施展镜面反射，反弹其自身的攻击。
    这一套组合拳效果拔群，直接就將传说中的无极汰那打至失去战斗能力的濒死状態。
    但正因为太过顺利，反而让洛兹心中警铃大作。
    这可是无极汰那。
    三千年前需要“剑盾”双神联手，付出巨大代价才勉强击退的灭世灾兽。
    即便准备再充分，虚弱状態再明显，真的会如此轻易就被一套连招带走吗？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身旁的奥利薇忽然急促道：“会长，生命监测仪显示，目標个体的生命体徵正在急剧衰减！”
    洛兹心中猛地一紧。
    眾所周知，宝可梦都有“两条命”，第一次，它们会进入“濒死状態”。
    也就是精灵对战中判定胜负的那个状態。
    通常及时的精灵球收回或治疗，都能让宝可梦恢復。
    而倘若在这种状態下，仍旧继续受到伤害。
    那么，这只精灵便真有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永久性损伤，乃至彻底消亡！
    洛兹要的是一只活著，能被持续抽取能量的“无限能源电池”，而不是一具传说宝可梦的珍贵遗骸。
    所以奥利薇的话刚一出口，他便当即喝道：“立即停止能量抽取！”
    “是！”
    奥利薇手指在平板上疾点。
    远处，那十台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能量汲取装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粗大的能量导管从无极汰那身上软软垂落，抽取蓝光熄灭。
    几乎在机器停止的同一时刻，奥利薇紧盯著屏幕，再次匯报导：“能量抽取停止，目標生命体徵衰减趋势中止，现已稳定在...最低生命维持线以上0.3%，好险。”
    洛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似乎惊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反应及时，保住了。
    若是无极汰那真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那他十年的谋划，所有的投入，乃至伽勒尔的未来蓝图，都將化为泡影。
    他定了定神，沉声下令：“通知控制组，目標已进入可控虚弱状態，启动束缚力场，准备使用终极球，执行最终捕捉程序。”
    “明白，指令已传达...”
    奥利薇的话音未落，她手中平板的屏幕，代表无极汰那生命体徵的那条原本已经平稳的曲线，陡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飆升。
    同时，能量读数也开始了爆炸性的增长。
    奥利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会...会长，无极汰那的生命体徵...正在以异常速度极速回升！”
    洛兹心中巨震。
    他猛地转头，目光射向那本应该瘫倒在地的庞然巨兽。
    却见那原本黯淡到几乎熄灭的红色核心如同迴光返照般骤然迸发出比之前甦醒时更加炽烈的刺目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瞬间驱散了地宫中瀰漫的烟尘和暗色！
    那对由三个惨白圆形构成的眼睛，在同一时刻豁然睁开。
    其中蕴含著的，除了冰冷到极点的漠然，甚至还有一抹计谋得逞般的残忍与戏謔。
    洛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无极汰那...根本就没有被真正击倒。
    所谓的“濒死”，不过是它感知到能量被疯狂抽取后，將计就计演出来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