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照明弹的白光下，苏岁遥望码头外的防波堤。
    他清楚地看到——
    罗宾的红绿色身影，正在用尽浑身解数，苦苦阻拦著那两头小丑怪物。
    各种道具一个接著一个。
    就差把他自己的身体，拦在怪物面前，让怪物撞死了。
    脚下，狄克逊码头內部。
    被照明弹影响，哥谭市的警察们，正在押解著小丑帮的残党，紧急撤退。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罗宾和蝙蝠少女，也不至於把怪物引向更加危险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蝙蝠侠也不至於受那么重的伤。
    这正是苏岁最討厌蝙蝠侠的地方——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去救。
    也不管对方是否值得被拯救。
    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被拯救。
    “英雄、英雄、英雄……太多的事情必须去做，太多的东西需要保护。”
    苏岁仰头感嘆著：
    “真是个苦差事啊。”
    就在这时，一只抓鉤突然从下方射来，缠住了苏岁脚边的钢架横樑。
    钢线绷直。
    很快，蝙蝠少女便一个反身，来到了苏岁身旁。
    苏岁观察著她使用鉤索枪的姿势。
    同时也观察到了她身上的伤口。
    而此时的芭芭拉，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似的，嘴角掛著灿烂的笑容：
    “苏岁！欢迎加入蝙蝠家族！”
    说著，从腰带上取下了罗宾的战术目镜，递给了眼前人。
    看著伤痕少女手里的那副多米诺面具，苏岁的神情难得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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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瞬间恢復正常。
    “我可没说过，我要给蝙蝠侠打长工。”
    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还是诚实地將其接过。
    戴在脸上。
    不知是面具高科技的特殊功能，还是因为面具刚巧合適苏岁的眼部轮廓。
    那张罗宾的多米诺面具，苏岁戴著非常完美。
    没有任何的不適。
    “旋转这调节望远距离……点这里可以连接蝙蝠洞电脑发送语音指令……”
    芭芭拉手把手地教著苏岁，该怎么使用这副面具。
    为了不耽搁苏岁的时间，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这是我的备用耳麦……只要按住下滑就能切换分组……对不起，我是不是说的太复杂了？”
    “没关係，你有很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苏岁语气平和地回復。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远处那两头小丑怪物身上。
    狂奔的巨影，越来越近。
    可怕的脚步，震颤大地。
    甚至传导到了苏岁和芭芭拉这里。
    吊机的实心钢架都开始摇晃……
    “你、你確定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同大地一齐发抖：
    “我觉得，你还是最好抓紧时间吧！特別反应小组马上就要到了！”
    “那不是更好吗？人多力量大。”
    “这……”
    苏岁的这种反应，有些出乎芭芭拉的预料。
    她下意识地以己度人：
    “蝙蝠侠这么信任你，难道你就不想去证明自己吗？那些特別反应小组的警官，他们可不会听你的命令。”
    一直在观察那两头小丑怪物的苏岁，不由得將视线收回。
    上下打量起身旁的女孩，仿佛是要確定对方的年龄：
    “你是小学生吗？难道你做这行，就只是为了追星？想向蝙蝠侠证明自己？”
    “呃……”
    蝙蝠少女一时哑口无言。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她小时候第一次做“蝙蝠少女”时的初心。
    眼下也只能勉强替自己找补：
    “我是说……那些小组成员，说到底都是普通人，虽然装备了重火力，可看眼下的情况……难免会有很大伤亡！你最好儘快出手啊！”
    “我没听出来这事有哪部分是我的问题。”
    这对蝙蝠父女是真有意思。
    同一个理由，竟然可以正面、反面一起用？
    那苏岁也只能用同一句话回答了。
    两头小丑怪物已经重新冲回了码头。
    一面长长的铁丝网，被怪物的衝击生生扯断根基。
    像条锁链勾住了怪物脚步。
    但却没能阻碍其移动速度分毫。
    又是数个货柜被撞飞。
    货物洒落一地……
    芭芭拉紧张地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可站在她旁边的苏岁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实在忍不住询问：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我只是在观察。”
    苏岁此时的行为，也確实如他自己所说——
    只是在看著那两头怪物与罗宾的动作而已。
    “这叫『谋定而后动』……你们这儿应该有这本书吧？《战爭的艺术》。”
    芭芭拉瞪大了双眼。
    她是真的难以想像。
    在这种情况下，眼前人竟然还有心思跟自己聊什么“书”？
    “那个……蝙蝠侠说，让我们听你指挥，如果你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的话……”
    “嗯，知道了。”
    面对芭芭拉的请求，苏岁只是相当隨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再也没了下文。
    芭芭拉心里更加焦躁不安，急得她的战靴控制不住地轻踏脚下的钢樑……
    两个怪物冲碎一切废墟残骸。
    已经足够靠近起重吊机。
    苏岁头顶上的照明弹，此刻就在它们眼前。
    “吼——！”
    怪物们吼叫著，搬起身旁的货箱、叉车、混凝土石块……疯狂投掷。
    他们当然打不中那高空中的照明弹。
    无数巨大物件，在空中划过拋物线，如同陨石般砸向苏岁身旁。
    “咚！咚！！咚！！！”
    接连不断地巨响中，起重机的钢铁悬臂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
    每一次重物撞击，都让整个吊机倾斜几度。
    螺栓在孔洞里尖叫著鬆动。
    芭芭拉只觉得天地都在摇晃，完全站不稳脚……
    “坏消息是——怪物的力量太强，我先前的计划可能不会奏效。好消息是——我有新计划……”
    直到苏岁看到，忍无可忍的怪物，將骑在它脖子上的罗宾拽著披风一把甩开。
    他才终於开始行动：
    “嗯，差不多可以了。”
    射出鉤索，跳下了吊机。
    “等、等等我！！”
    芭芭拉也赶忙跟著跳下，展开披风滑翔，和苏岁一齐向两头怪物的方向飞去。
    “所以，计划呢？计划是什么？”
    在连续不停砸落的货箱、石块间不停迴转躲避，芭芭拉赶忙询问。
    “啊……一条一条解释起来，稍微有点麻烦……首先是这个。”
    就在两人即將来到怪物头顶的时候，苏岁按下了万能腰带上的某个按钮。
    悬於天空的明亮白光瞬间熄灭。
    夜晚的黑暗如铁幕般突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