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武道：“老魏这次带回嫌疑人，立下大功，你先回去休息。
    接下来，我会给你上报，申请个人二等功。
    功劳意味著提拔。
    我会给你解决副科级，並任命为治安大队队长。”
    “谢谢董局，”魏忠平感激地眉开眼笑。
    个人二等功，是能吹一辈子的荣誉。
    而成为治安大队队长，主管全县治安工作，意味著手中掌握的权力，比之前大了几倍都不止。
    看来这一次提著脑袋深入境外，虽然非常危险，但获得的奖励也极其丰厚。
    这时候陈小凡在旁边道：“你知道老魏，为什么甘愿提著脑袋出境，去拼命立功？”
    董承武感到纳闷儿道：“他立功……还有其他原因？”
    其实董承武心里门儿清，陈小凡跟方成周是死对头，已经被对方暗算了好几次，所以必定想要除之而后快。
    而莫檜发，就是斩杀方成周的利刃。
    陈小凡之所以让魏忠平出境抓人，也是为了给方成周致命一击。
    现在看来，陈小凡的计划圆满完成了。
    莫檜发的口供，成为射向方成周的利箭，方成周从此一败涂地，恐怕只能进去踩缝纫机了。
    可董承武却没有看透，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陈小凡板著脸道：“还记得之前王少杰的事吧？
    他王少杰做恶势力的保护伞，逼迫未成年少女卖身，可谓作恶多端。
    老魏就因为搜集了王少杰的犯罪证据，听说，他竟然被传为警界叛徒？
    有这事么？”
    董承武这才明白，原来陈县要为魏忠平出头，他坦然道：“虽然有人这么瞎传，但那都是谣言。
    王少杰自身屁股底下不乾净，仗著人民赋予的权力，却为非作歹，横行霸道。
    他的落马，纯属罪有应得，怪不得別人，更不能怪老魏。”
    “我想也是，”陈小凡道，“警队总不能护犊子，护到这种程度。
    就算明明知道同事违法犯罪，也不能对其检举。
    那样一来，警队成了什么？”
    董承武感觉陈小凡话里不对劲，要仅仅是有人对魏忠平背后议论，陈小凡不至於如此大张旗鼓。
    他犹豫著问道：“陈县，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王少杰的案子也早已定性。
    是不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道，“就因为老魏搜集了王少杰的犯罪证据，你们县的黄副局长孙女，会同王少杰的妹妹，在学校里对老魏的女儿进行了霸凌。
    老魏为了给女儿討个公道，又不敢直面黄副局长，这才听从我的建议，甘冒奇险，身赴国外，带回嫌疑人。
    他要用立下的功劳，为女儿討个说法。”
    “有这样的事？”董承武深吸一口气，问魏忠平道：“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还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陈小凡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敢告副局长的状嘛？
    再说了，董局你捫心自问，你心里是否也把他当成了叛徒？
    这样的情形下，他来为女儿告状，你能偏向谁？”
    董承武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秦高旻在旁边冷声道：“你们县局，现在这么『团结』么？
    自己人犯了错，都不允许別人检举？
    要这么说，王少杰的案子是我办的，你们县局所有人，都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把我当成仇敌了吧。”
    “秦书记，陈县长，怎么可能呢？”
    董承武听著两人说话越来越严重，背后的冷汗都快冒了出来。
    他正色道：“这个老黄的孙女也太不像话了。
    我马上把他叫过来，问一问情况。”
    他拨通电话，不一会儿，黄胜利走了进来，看到这么多人，不由感到好奇，逐一打了个招呼。
    董承武紧绷著脸道：“老黄，你那个孙女，是不是有些疏於管教？”
    “啊？”
    黄胜利心头一凉，问道：“董局，发生什么事了？
    我家那个灿灿，从小的確是被家人惯坏了，我已经多次批评过她。”
    董承武道：“你孙女会同王少杰的妹妹，对老魏的女儿在学校里进行霸凌，难道你不知道？
    今天要不是陈县告诉我这件事，我还被蒙在鼓里。
    你那孙女，逼得魏忠平要给女儿转学，你知道么？”
    秦高旻道：“校园霸凌可不是小事，尤其当事方都是小女生，心思比较敏感，要是万一酿成大祸，谁也担待不起。”
    黄胜利听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也知道孙女从小被宠坏了，脾气不太好，在学校里有些霸道，恐怕也是属实。
    而且他身为县局的副局长，感觉孙女即使欺负了別人，他也能控制得住。
    可万万没想到，现在惊动了纪委秦副书记和陈副县长。
    连顶头上司董局长都如此严厉地跟他说话。
    这下篓子捅大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赶忙道：“秦书记、陈县、董局，我马上调查这件事。
    要是情况属实，我便严厉批评孙女，並去学校，当面向魏所和女儿当面道歉。”
    董承武道：“魏忠平现在不是副所长了，我准备召开党委会，將他提拔为治安大队队长。
    老黄，你要好好检討一下。
    就算王少杰之前是你的直接部下。
    但他犯了错误，你也不能护著他。
    更不敢迁怒於检举他的人。
    所谓上行下效，你这样的態度，同样也会影响后代的看法。”
    秦高旻笑了笑道：“上级对下级无原则的包庇，我们只会被认为是共谋。
    我可不希望有一天跟你老黄打交道。”
    黄胜利听了这话，顿时嚇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確比较欣赏王少杰，可要是被纪委怀疑上，那就完蛋了。
    这年头只要纪委用心查，谁还没有点违规记录？
    若是上纲上线，丟官都是最轻的。
    他心里不禁暗骂，孙女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惹了大祸，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秦书记言重了，”黄胜利脸色发白道，“我跟王少杰虽然是上下级，但他做的那些烂事，跟我半点关係都没有。
    这一点我经得起查。”
    他知道这件事，都是因为魏忠平女儿受欺负而起的，脸上挤出笑容，对魏忠平亲切道：“忠平，不管怎么说，我先向你道歉吧。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待会儿咱们共同去学校，仔细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