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学礼等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家不计较工资，咬紧牙关，跟著老董事长苦干了一个月，等的就是今天。
    与此同时，周寒松也神情紧张，脑子里的弦紧绷著。
    虽然他已经在实验室试验成功，並且申请了专利，但试验跟实际投入生產，毕竟还差一段距离。
    如今化工厂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他只是用以往的威望，震慑住了工人们。
    可要是这次不成功，憋著的那股气泄了，他的威望恐怕也不再起作用。
    到时候人心一散，工厂就真的完了。
    若工厂没有保住，怎么对得起陈县长的知遇之恩。
    所以此时，他比那些工人还感到紧张，颤声问道：“化验结果怎样？
    快说！”
    那女化验员眨了眨眼镜，兴奋地道：“周董，99.99%。”
    在场工人们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了两秒，隨即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场面就像当年原子弹爆炸一样，兴奋不已。
    大家互相拥抱著蹦跳，不由自主地把帽子摘下来，跑向天空。
    每个人的眼眶中都饱含著幸福的泪水。
    99.99%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国內產品指標，跟国际那几家一流大厂產品平齐。
    而且他们已经检测过，经过改造后的生產效率，恐怕还要高过国外水准。
    一言以蔽之，这次技改大获成功。
    这样的產品，只要投放到市场上，根本不愁销路，而且价格也將翻数倍，利润將呈指数上升。
    “成功了，”杜学礼攥著拳头，跟身边的工友庆贺道，“只要重新开工，我们厂依然是全县福利待遇最好的厂。”
    “老董事长太厉害了，並没有额外投入设备，只是带领我们亲自动手技改，竟然就能產出比肩国际的產品，我都想给老董事长磕一个。”
    “依我看，老董事长是匹千里马不假，但发现千里马的伯乐更厉害。”
    “没错，当初他老人家住在废弃锅炉房里，差点去流浪，是陈县长把他发掘出来，並重新扶上领导宝座，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功。”
    与此同时，周寒松激动得热泪盈眶，跟妻子徐采芹双手紧紧攥住。
    她们的女儿周燕燕也在旁边，感动得直擦眼泪。
    徐采芹欣慰道：“老周，你成功了。
    不枉你这一个月都没回家。
    生產出这么好的產品，就是对你辛苦最大的回报。”
    周燕燕道：“爸爸，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也要做你的徒弟，跟你学化工。”
    周寒松得到妻子女儿的夸奖，心里感到无比欣慰，吸了吸鼻子，无限感慨道：“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陈县长，辛辛苦苦为我洗刷冤屈。
    他把我从破锅炉房里揪出来，又把这个厂交给了我。
    我要是没把工厂救活，岂不是寒了他的良苦用心？”
    周燕燕道：“爸爸，现在试生產成功了，您还不赶紧给陈县长打个电话报喜？”
    “对，我马上打电话，”周寒松把电话打给陈小凡。
    接通之后，他饱含激动道：“陈县长，技改成功了。
    我们的產品，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真的？”
    陈小凡坐在车上，欣喜地道。
    本来周寒松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今天技改之后將要重新开机试生產。
    可是他临时有事耽搁了。
    等事情忙完，他便驱车急匆匆往化工厂赶。
    其实他对周寒松的技术水平非常有信心，即使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
    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所以他提前跟崔宏棋请示，正式任命周寒松为金泉化工代理董事长兼代理厂长。
    由於冷关辉案子取得重大突破，已经开口承认，当年是他鬼迷心窍，跟李星竹设下圈套，暗害师父周寒松。
    这件案子已经百分之百確定是冤案，按照规定，周寒松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但周寒松一门心思放在了技改上，根本没提国家赔偿的事。
    按照他的话说，他这五年里，就是在里面心无旁騖，潜心进修。
    要不是有那么安静的环境，没有其他琐事打扰，他还无法取得那么多专利。
    因此他主动放弃了国家赔偿。
    崔宏棋见他如此高风亮节，五年的不公平待遇，竟然就这样一笔带过了，於是同意给周寒松恢復职位与名誉。
    陈小凡拿著国资委的任命书，很快就来到化工厂。
    轿车进到厂区里，周寒松带著一帮工人们围了过来，迫不及待地给他打开车门。
    陈小凡刚下车，周寒松便激动地把化验单递给他看：“陈县长，我们成功了。
    生產出这样的產品，闭著眼睛都能赚钱。”
    陈小凡看了看化验单，他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看到这么多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数据应该很牛逼。
    只要工厂起死回生，有了利润，他在本厂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恭喜恭喜，”陈小凡道，“只要工厂能赚钱，能给工人发工资，就是最大的成功。
    要不然工人总去市里，甚至省里告状，让我们县政府也很被动。
    市里都已经下过通知，要是你们厂工人再去闹事，將扣发全县公务员绩效工资。
    若真是发生那种事，我就是全县公务员的罪人了。”
    “请陈县长放心。”
    周寒松信誓旦旦道：“按照这个產品质量，我们保守估计，三个月內能补齐所有人工资。
    要是再有人去闹，那就纯粹是故意搞事，到时直接让公安局抓人就行。”
    “那就好，”陈小凡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盖著公章的红头文件道，“我这里还有个消息，当眾宣读一下。
    金泉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研究决定，指定周寒松同志，为公司董事长，兼厂长。
    特此指定。
    发文单位：金泉县人民政府，国有资產监督管理委员会。
    日期：2010年……”
    他宣读完这项任命，现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周寒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冷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陈小凡。
    他回想到，自己仅仅一个月前，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刑满释放人员。
    可是短短一个月，又得到国资委正式任命，成为金泉化工的一把手，实际掌舵人。
    这样大起大落的人生，简直就像梦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