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被一个小姑娘揭了老底，顿时脸色一红。
    他知道隱瞒不过，撇了撇嘴道：“商务会谈，有成功有失败也很正常，不可能每次都成功。
    即使这次失败了，我们还有下一次。”
    “可现在，根本就没人跟你谈啊。”
    刘恬薇笑著嘲讽道：“你不是吹牛，你们的技术全球第一。
    我还以为华国企业会趋之若鶩。
    可为什么连人都见不到？”
    卢卡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来华国之前，带著固有的俯视心態，的確十足的傲慢。
    他以为凭著韦斯特全球最牛的技术，一定会让华国企业追捧，对他毕恭毕敬，恳请跟他们合作。
    而他便跟古代帝王一样，选择企业就跟选妃嬪，看看哪家企业最恭顺。
    可是万万没想到，面对第一家企业时就吃了闭门羹，还被一个小姑娘当面嘲笑。
    “你们等著看，我很快就会成功，”卢卡对著陈小凡咬牙切齿道，“等著亲吻驴屁股吧。
    你最好让小约翰赶紧过来，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我等著，”陈小凡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看著卢卡和助手离去，刘恬薇鬆一口气，抓住陈小凡的胳膊才能勉强站住，有气无力道：“真难以想像，我刚才硬懟了韦斯特的ceo。
    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一定以为我疯了。”
    陈小凡好奇道：“不过是一个傲慢的老头儿而已，懟他又怎么了？”
    刘恬薇道：“你不是这个行业的，不知道韦斯特在全球业界的地位。
    他们相当於汽车界的劳斯劳斯，属於全球最顶级的企业。
    普通业內人士见到他们的人，的確都需要仰视的。”
    陈小凡不以为意道：“大不了合作不成，也没必要惯他们这些臭毛病。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求著跟我们合作。”
    “放狠话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刘恬薇撇了撇嘴，对陈小凡的狠话不相信。
    ……
    翌日。
    上午。
    卢卡带著助手，跟排名第二的银河股份副总经理张道全见面。
    卢卡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仅仅派出一个副总来应付他，显然没有合作的诚意。
    “张先生，我们韦斯特集团，准备与贵方建立合资公司，共同经营华国市场，请问你能做得了主么？”
    卢卡面色不悦地问。
    那副总淡然笑道：“成立合资公司这种事，需要公司董事会討论通过，不是我这层面能拍板决定的。”
    “那怎样才能让你们董事会商討？”
    “何时开董事会，我们集团自有章程，我也无法决定。”
    “那我倒想知道，你来跟我会谈，到底能弹出些什么？”
    “我们本来就没有成立合资公司的意愿，我之所以前来，只是出於礼貌。”
    “你……”
    卢卡感觉自己又一次受到了羞辱。
    他拍著桌子大声道：“我们韦斯特集团的风电技术全球第一，而且我们品牌已经歷经数十年，有著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这些你们难道视而不见？”
    那副总冷笑一下道：“既然你们技术天下第一，品牌又那么过硬，直接在华国开拓市场就行，何必苦哈哈地找人合作？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们华国公司经过这几年技术积累，早就跟你们並驾齐驱。
    甚至有些方面，还能超过你们。
    既然我们自己就能打开市场，何必跟你们合作，还让你们分一杯羹？”
    “不可理解，不可理解，”卢卡连连摇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再见。
    还是別见了！”
    他气呼呼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又过了一天。
    卢卡在同样的会客厅，见到了金风集团的代表。
    这次他提前问好了，前来会谈的，是该集团董事长方路平，拥有绝对的拍板权。
    “建立合资公司，我倒是很有兴趣。”
    方路平四十多岁，脸胖得跟吹起来的发麵团一样，体重看样子不低於两百斤。
    他硕大的身躯，坐在会客厅椅子上，压得嘎吱嘎吱直响，好像有隨时散架的风险。
    他倨傲地道：“合资之后，咱们两家公司技术融合，在国內就以两个品牌开拓市场。”
    “那没问题，”卢卡总算听到靠谱的话，心里微微鬆了口气道，“既然合资，最重要的就是占股的问题。
    我们是全球產业的龙头老大，所以我们要求占合资公司的百分之七十。
    而你们品牌力相对较弱，占据百分之三十，这很公平吧？”
    “公平个……得儿……”
    方路平几乎气笑了，指著自己戏謔道：“我三你七，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成立的合资公司，主要是为了经营华国市场。
    很快我国的装机容量，就压过全球所有国家的总和。
    在我们国內，金风集团的知名度，要远远高於你韦斯特。
    所以倒过来，你三我七还差不多。
    而且你別以为我会折中，这就是我的底线。”
    “你只给我们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卢卡不可思议地看著对面的大胖子道：“仅仅占百分之三十，我们合资有什么意义？”
    “那没办法，”方路平傲然道，“你们外国人，不是最爱从实力地位出发？
    现在我们国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清朝了。
    你们想来我们这里做生意，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別以为手里有点技术，就可以对我们进行敲诈。
    实话跟你说吧，你们那点技术，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根本不稀罕。
    我只是觉得你们韦斯特这个名字还值点钱，所以才有合作意愿。
    你要是不肯妥协，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风电行业刚刚开始蓬勃发展，並不像其他行业，国外已经建立起严密的专利壁垒。
    国內几家大型企业，本身研发能力就不弱，再加上国家的大力支持，所以他们对国外公司早已经祛魅。
    国內市场这么大，他们用自己的品牌和技术，就能活得很滋润，所以对合资的意向並不强烈。
    卢卡见对方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咬了咬牙道：“既然这样，那就再见吧。”
    他愤然起身，带著助手离开会客室，刚刚到门口，便看到一副奇景。
    小约翰牵著一头驴，站在外面，笑吟吟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