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开宇看著徐兴民，自嘲地笑道，“我们俩这个样子，像不像拉皮条的？”
    “別说，还真有点像，”徐兴民嘆息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招商压力那么大，谁能给跑来项目，谁就是爷。
    像这样，投资几十亿的国有项目，要是通过正常手段去爭取，所花经费恐怕要以千万计。
    而且能参与竞爭的，至少也是地级市，我们区区一个县，连想到不用想，根本没有资格。
    可是通过认识贾总，我们不止有机会参与竞爭，而且还能把经费控制在两百万以內。
    这个项目若是能落户我县，无论对县府还是全体人民，都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造福全县百姓。”
    “你这样解释，就合理多了，”计开宇笑道，“说起来，这是为了全县百姓谋福祉。
    她舒映雪就算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应该的。
    再说，我们也一定会对她进行补偿。
    可她这么犟，不撞南墙不回头，只能让她进到拘留所，受些皮肉之苦。”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接通之后道，“胜利，事情办妥了？
    她有没有妥协？”
    电话那头的黄胜利道，“计常务，出了意外。
    陈副县长亲自过来，把舒映雪给带走了。”
    “什么玩意儿？”
    计开宇声调拔高：“陈副县长把人带走？
    这件事情跟他有毛关係，他横叉一槓子做什么？”
    徐兴民听了也感到不可思议，气愤道，“这傢伙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
    当初不是听说，常委会已经形成决议，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计开宇衝著电话恼怒道，“他去要人，你们就放？
    他是副县长，我还是常务呢。
    人是我指示抓的，而且我愿意亲自做证，你们怎么乖乖就把人给放了？”
    黄胜利无奈道，“他狐假虎威，搬出姜书记嚇唬人。
    我们董局长竟然就信了。
    董局责令释放，我也没有办法。”
    “这个董承武，胆小得跟只老鼠一样，怎么做公安局长？”
    计开宇不满地嘟囔一句，然后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徐兴民在旁边咬著牙道，“人已经放走了，贾总那里怎么交代？
    马上他就要带著环保部的专家组过来验收，不会因为这件事，把我们的大项目给搅黄了吧？”
    “我想应该不会，”计开宇沉吟道，“贾总也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跟我们合作？
    这次他带人过来，只能对他实话实说。
    到时候环保部的专家领导蒞临，或许可以借刀杀人，借用专家的手，狠狠收拾陈小凡一顿。”
    “有道理，”徐兴民满怀希望道，“陈小凡就算再狐假虎威，面对环保部的领导，总没脾气了吧？
    这招借刀杀人，得好好利用。”
    ……
    ……
    另一面。
    陈小凡办公室里。
    舒映雪坐在沙发上，一边哭著，一边讲述了那天晚上的遭遇。
    陈小凡神色凝重道，“计常务、徐副县长，两个副县级干部，为了拿项目，竟然不惜让手下出卖色相，实在太过分，且没有底线。
    他们身为副县级干部，却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跟拉皮条，做老鴇有什么区別？
    他们把手底下的女干部都当做什么人了？”
    舒映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领导说句公道话，为她仗义执言。
    她顿时心里感动，更哭得稀里哗啦道，“那个姓贾的就是个流氓。
    当场就抱著亲我脸，摸我胸。
    甚至他手，还要往我裤子里面伸。
    我实在忍无可忍，这才挣脱开，打了他一巴掌。”
    “你打得对，”陈小凡递给她一张面巾纸，道，“对付那样的流氓，就应该狠狠地揍。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猥褻罪。
    你当时就算拿刀捅死他，也只能算是正当防卫，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舒映雪擦了擦眼泪道，“甭说拿刀捅，就只是打了一巴掌，计常务和徐副县长还要逼我向他道歉。
    那姓贾的还变本加厉，说在项目运作期间，要让我做他的生活秘书。
    那是正经的秘书么？
    还不是要在这段时间想白嫖我，让我陪他睡？
    后来我执意不答应，所以就有了后来被开除公职，甚至差点被抓进拘留所。
    陈县长，要不是您救了我，我被抓进去，肯定被他们折磨死。
    所以这救命的恩情，我给您跪下磕头都不为过。”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我用不著你磕头，以后好好工作，就算对我报答了。”
    “我一定听您的话。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舒映雪忧虑道，“我就是担心，那个贾西贝，还是对我打他的事耿耿於怀。
    他又在为我们县联繫那么大的项目，恐怕无论崔书记还是侯县长，都將他视为贵宾。
    要是他藉机向崔书记侯县长施加压力，非要报復我，那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担忧。
    计开宇跟徐兴民，之所以对待贾西贝比亲爹还亲，不就是看上对方能给联繫项目？
    而崔书记和侯县长同样如此。
    这次虽然陈小凡不顾一切，把她从公安局救了出来。
    可若是贾西贝向崔书记侯县长施压，陈小凡一个副县长，又怎么可能护得下她？
    所以现在想起来，她的未来依然掌控在贾西贝手里，没有逃出对方的魔爪。
    想起前途不明，她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这时候，陈小凡道，“你只需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个贾西贝，我早晚让他原形毕露，然后绳之以法，也算给你报仇。”
    舒映雪知道陈县长是在安慰自己。
    那个贾总神通广大，连崔书记和侯县长都视为贵宾，怎么可能绳之以法？
    固然她知道不可能，但依然感到欣慰道，“谢谢陈县长。
    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工作？”
    陈小凡安排道：“你先去南辛庄棚户区，把所有住户情况统计一遍。
    要做到儘量详细，比如房屋面积多少，一家有几口人，各自做什么工作等等，为將来拆迁补偿做准备。
    总之县里的意思是儘快完成拆迁工作，然后將地块进行招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