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了尘和尚。
    那个曾经向顾无尘传讯、时刻关注古佛的人。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杀。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有功，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可他不需要明白了。
    因为他的身体，连同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化为能量。
    向著那四道光柱涌去。
    四道光柱的颤动，又减缓了几分。
    但还是不够。
    顾无尘的目光，扫过整个仙界。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魔族。
    当初霜姥引魔族入侵，他顺水推舟，让更多的魔族入侵，如今无数魔族涌入仙界。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之前天道所消灭，但还有不少残存。
    那些魔族，修为最高不过一转，最低的甚至只有仙君境界。
    在顾无尘眼中，连螻蚁都算不上。
    可此刻，螻蚁也有螻蚁的用处。
    顾无尘抬手。
    轻轻一握。
    整个仙界，所有残存的魔族。
    无论是躲在深山老林中的，还是潜伏在城池里的。
    无论是魔君，还是魔王，还是魔尊。
    全部在同一时刻，身体炸开。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
    向著那四道光柱涌去。
    轰——
    四道光柱，同时一震。
    这一次，颤动彻底停止了。
    四女的气息，重新变得平稳，开始继续攀升。
    能量，暂时够了。
    顾无尘收回手，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道光柱上。
    光柱內，四女还在融合。
    一切，终於恢復了平静。
    可整个仙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神农谷，灭。
    圣妖灵麓，灭。
    九幽府，灭。
    碧游宫，灭。
    须弥灵山，灭。
    所有隱藏的仙王仙尊，灭。
    所有残存的魔族，灭。
    无数生命，在短短一刻钟內，化为虚无。
    整个仙界，如今还活著的生灵，只剩下与顾无尘有关的人。
    他静静看著那四道光柱，看著光柱中的四个女子。
    等待她们融合完成……
    时间静静流逝。
    虚空中，四道光柱依旧矗立。
    光柱內，四道身影正在融合圣人果位。无数的符文环绕著她们，不断涌入体內，与血肉、神魂、道基融为一体。
    顾无尘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周围一片死寂。
    通天教主带著白鹤和鬼参，跪在远处，不敢动弹。
    神月宫老宫主霜姥的两具躯体，同样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御雷圣人姜晚和苍拓圣人，更是將头埋得极低，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惑天站在顾无尘身后，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两道光柱同时一震！
    光柱內，轩辕芊雪和顾晨曦同时睁开眼睛。
    两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们体內爆发而出！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三转初期！
    顾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两女能突破到三转初期，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这是以一整个仙界九成九以上的生灵为代价，凝聚而成的圣人果位。
    那些生灵，无数万年来积累的仙灵之力，此刻全部匯聚於此。
    突破三转，理所当然。
    若是连三转都达不到，才叫奇怪。
    更何况，轩辕芊雪和顾晨曦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一个是人皇之女，身具人皇血脉。
    一个是巫祖转世，天生与巫族大道亲近。
    她们能突破到三转初期，合情合理。
    而且，虽说这两道光柱的能量將两女从仙帝境一直突破到三转初期。
    但实际上，如果顾无尘他本身进行吸收圣人果位的话，则根本不足以突破一个小境界。
    因为顾无尘知道自己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的能量是庞大的。
    融合这圣人果位，只会是浪费。
    因为融合圣人果位，定然会让顾无尘修为提升一些，但却不足以提升一个小境界。
    等到將来猎杀下一个天命之子，获得系统金幣，也不会因为提升了这半格的境界而减少系统商城所消耗的金幣。
    所以顾无尘看来，圣人果味用在自己这些女人当中，非常合適。
    就在两女突破的瞬间——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玄妙而古老，仿佛来自天道的深处。
    紧接著，两道淡淡的金光，从天而降。
    那金光，落在两女身上，想要融入她们体內。
    顾无尘目光一凝。
    他一眼便看出，那是天道的指引烙印。
    圣人果位，毕竟是仙界天道孕育而成。获得果位之人，按理说应当受命於天，成为天道在这世间的代言人。
    也就是所谓的——
    受命於天。
    可顾无尘，岂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抬手。
    轻轻一挥。
    那两道金光，瞬间断裂！
    如同两条被斩断的丝线，在空中消散无形。
    天道似乎微微一滯。
    但隨即，便再无任何反应。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轩辕芊雪和顾晨曦体內，没有留下任何天道烙印。
    她们虽然获得了此界的圣人果位，却不受这片天地的影响。
    她们的力量，完完全全属於自己。
    不属於任何天道。
    不属於任何存在。
    两女在光柱中，对视一眼。
    然后，她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光柱外的顾无尘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无尽的思念。
    轩辕芊雪。
    自从来到仙界，她便与顾无尘分离，去往那个破碎的世界，统一七国，重建秩序。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每一天，都在想念那个白衣身影。
    顾晨曦。
    同样如此。
    她去了冥界，执掌九幽府，在生死之间行走。
    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那个人。
    如今，终於见面了。
    两女从光柱中走出。
    她们的步伐很慢。
    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激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於，她们走到顾无尘面前。
    然后——
    两女同时扑入他的怀中。
    一左一右。
    紧紧抱住。
    “夫君……”
    “少爷……”
    轩辕芊雪的声音带著哽咽，眼眶泛红。
    “我好想你。”
    顾晨曦没有说话。
    但她將脸深深埋在顾无尘的胸口，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两女的眼睛，都快要滴出水来。
    那是压抑太久的思念。
    那是终於重逢的喜悦。
    那是——
    动情！
    顾无尘低头看著她们，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手，轻轻抚过两人的髮丝。
    “嗯。”
    声音平淡。
    可就是这个字，让两女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