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大屏幕上的那个代表同时在线人数的折线，只是极其缓慢地往上爬行了一小截，隨后便像一条死鱼一样，停滯不前了。
    “怎么回事？！”王中垒猛地转过头，怒视著游戏製作人。
    “在线人数怎么才不到五万人？！这就是你说的爆款？！我们砸了几千万的宣发费！钱都扔水里连个响都没有吗？！”
    製作人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检查著各个渠道的反馈数据。
    “王总……不对劲！伺服器运转正常，没有崩溃。”
    “可是新增用户的转化率低得离谱！这不符合常理啊！”
    王中垒气急败坏的说道：“查！马上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市场监控的运营主管满脸惊恐地衝进了监控室。
    “王总！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王中垒怒吼道。
    “米哈游……星空旗下的那个米哈游！他们的二次元动作新游《崩坏3》，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在二十號公测，而是提前到了今天上午十点！跟我们同时开服！”
    “什么？！”王中垒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把推开那名员工，自己凑到屏幕前。
    各大游戏媒体的头条，全都被《崩坏3》横空出世的消息占据了。
    精美的3d建模、流畅的动作打击感、豪华的声优阵容。
    几乎是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国內二次元游戏圈的玩家群体就都被这款游戏吸引过去。
    而他们华艺的新游戏，连前十名都没挤进去！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家游戏的数据如此惨澹了。
    同一种类型，同一天开服。
    但在《崩坏3》的质量面前，华艺那款套著二次元皮，换汤不换药的游戏，简直没有竞爭力。
    玩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些玩家在看到了《崩坏3》的实机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下载了星空的游戏。
    “……景修然！”王中垒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宣发呢？！咱们买的那些gg资源呢？！”
    “为什么一点水花都没有？！”
    运营主管面如死灰：“王总……我们刚才去查了。我们的gg……在星空旗下的所有app上，全被屏蔽了。”
    “屏蔽？”
    “在抖音上，我们视频刚发出去，就直接被系统限流了！今日头条根本搜不到我们游戏的相关新闻！微博那边也都是关於《崩坏3》的討论！”
    “星空系……他们切断了我们的流量！”
    王中垒终於反应过来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如今星空系的app，占据了网际网路接近三分之一的流量入口，
    缺失了这么大的流量，他们的游戏拿什么去跟米哈游的比。
    直到这一刻，王中垒才真正体会到景修然的可怕之处。
    在传统的影视圈，华艺或许还能靠著多年积攒的人脉和院线关係掰掰腕子。
    但在网际网路这片土地上，星空隱隱成为了新一代的流量入口。
    手里掌握著大眾获取信息的渠道。
    不给你曝光，你就只能在黑暗中等死。
    景修然根本没打算给华艺留半点活路！
    “微博……对！微博不是他景修然一家独大！”王中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给我接微博的副总！马上给我打通他的电话！”
    助理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电话，递给王中垒。
    “餵？！李总！我是华艺的王中垒！我们华艺在你们平台上投了不少预算，你们凭什么限流我们的gg？！把我们的热搜撤下来？！”
    电话那头，李副总打著官腔。
    “哎哟，王总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收到通知。”
    “经过我们平颱风控部门的紧急筛查，贵公司的游戏宣传物料，涉嫌严重的违规诱导消费，严重不符合我们平台的內容健康规范。”
    “您也知道，现在上面对这块管得很严。为了保护我们广大用户的体验，平台也只能採取暂时下架屏蔽的处理。至於具体的退款流程，后续我们的法务部门会主动跟您对接的。”
    王中垒怒极反笑：“李总！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什么违规诱导！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事儿干得也太绝了吧！是不是星空那边给你们施压了？！”
    “王总，您这话说得就不合適了。平台有平台的规矩。我这边马上还要开个高层会议，就先掛了，祝您游戏大卖。”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王中垒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完了……”
    晚上十点，距离开服整整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首日流水的数据，一百四十二万。
    三千万的宣发成本，几十亿的收购代价，换来的首日流水，仅仅只有可笑的一百四十二万！
    连伺服器的宽带租赁费用都不够支付！
    而另一边，《崩坏3》官方微博极其高调地发布了首日战报。
    【感谢各位舰长的支持！《崩坏3》首日全渠道流水，正式突破四千五百万！登顶appstore畅销榜榜首！】
    一百四十二万对四千五百万！
    华艺的游戏玩家交流群里，仅有的一点活人也全都在破口大骂。
    【什么垃圾换皮游戏！连隔壁《崩坏3》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打击感像是在切纸，抽卡爆率还这么低！退钱！卸载了！】
    【华艺就別来游戏圈圈钱了，滚回去拍你们的烂片吧！】
    口碑全面崩盘，流水惨不忍睹。
    华艺寄予厚望的手游转型计划，在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內，彻底宣告失败……
    ……
    次日清晨。
    国內各大媒体纷纷发布报导。
    《折戟沉沙！华艺手游首秀惨遭米哈游碾压，日流水不足两百万！》
    《转型之路彻底梦碎！华艺百亿豪赌落空，资金炼面临严峻考验！》
    《昔日霸主穷途末路？王氏兄弟质押爆仓风险加剧！》
    上午九点三十分，a股市场准时开盘。
    没有任何悬念，在恐慌情绪的蔓延下，华艺兄弟的股价再次毫无悬念地跌破了300亿大关！
    而此时，远在魔都的汤臣一品顶层复式公寓內。
    景修然正静音播放著財经频道，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华艺的绿色曲线。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雅激动声音。
    “修然！华艺跌停了！我们之前分散布置的空头仓位，仅仅这开盘的一个跌停板，就已经浮盈超过了三个亿的净利润！”
    “把心放平稳点，別高兴得太早。”
    “这，还只是个开始。”
    景修然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手拋在沙发上。
    魔都的初秋，微风和煦。
    但一场属於华艺的寒冬，即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