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在算计『素怀安澜衣』的身子！
    然而没想到『素怀安澜衣』居然也在算计方燁的精神力。
    这可真是......
    “这个麻烦，必须优先解决！”
    方燁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星海。
    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在这几天给顾凡霜安排了巡查任务，让她『恰好』错过了万器认主大典。
    是巧合吗？
    还是……
    方燁又想起那些参加大典的宗师。
    两百余人，三品居多，二品次之，一品十余人。
    但那些真正顶级的一品强者呢？
    那些顶级门派的天骄宗师呢？
    太初道的宗师没来。
    悬空寺的宗师没来。
    合欢宗的宗师也没来。
    一个都没来。
    方燁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为什么不参加万器认主大典？
    无法来？
    还是……不能来？
    或者说，是有人不让他们来？
    方燁脑海中，各类念头接连闪过。
    “人族神魔，应该知道灵族血契的秘密。”
    “知道灵族会藉机窃取武技、精神力。”
    “所以他们暗中安排，或者乾脆私下严令不允许真正的人族天骄，跳进这个大坑。”
    最开始方燁没打算接受灵族，又是负责人，原则上应该避嫌。
    所以顾星海也就没有刻意和自己提及。
    实际上若非剑十九几番邀请，拿出神魔遗骸打造的灵兵，而方燁贪『素怀安澜衣』的身子，又想看看景祐帝到底谋划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签下血契！
    会掉进这个坑里的，只是那些参加大典的宗师，其中大多是散修、小门派出身，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天赋......
    但对於这些人而言，付出『降低一定修行速度』的代价，拿到一柄灵兵、武兵，其实也不算亏。
    而景祐帝从一开始就安排他和姬卿柔共同接待灵族使节。
    莫非是想借灵族之手，坑他一把？
    方燁沉思片刻，却想不出答案。
    他对景祐帝了解太少，对灵族了解也太少。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做。
    那就是——
    “创造一门隔绝灵兵借血契之法，吸我精神力的秘术！”
    方燁面色平静，虽然落入灵族血契的陷阱，但他之所以胆敢以身犯险，自然也是有其底气！
    血契虽成，並不代表此事不能解决！
    花费许些业力，將其手段破解了就是！
    至於灵兵·素怀安澜衣？
    找个机会，直接让其『战死』!
    其源自神兵级別的材料，还可以炼入绣血刀之中。
    这一波，他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而不是会不会亏的问题！
    “明日去锦衣卫武库查一查，找找有没有可以借鑑的秘籍。”
    凭空强堆功法，花费太大。
    若是有可以借鑑的秘术，花费就小了很多。
    至於今晚——
    他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月白儒衫。
    素怀安澜衣轻轻颤动，仿佛在沉睡。
    方燁心念微动，《混沌神磨观想法》缓缓停止运转。
    他的精神力波动，渐渐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宗师级修行——以雄浑气血，阳极生阴，从而化为精神力，增进修为。
    他的动作缓慢，平稳。
    没有任何异常。
    素怀安澜衣依旧轻轻颤动，没有任何反应。
    方燁闭上眼。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次日清晨。
    方燁刚和几女一同，用完早膳，府门外就传来通报：
    “大皇女驾到——”
    方燁放下茶盏，起身向外走去。
    顾凡霜闻言，眼睛一亮。
    当即跟在他身侧，一手挽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还带著某种斗志。
    那是正妻在宣示主权的胜利笑容。
    “让你这个绿茶膈应我，现在我已经是方家正妻了，我看你还能说些什么！”
    顾凡霜斗志昂扬。
    两人一同出门。
    府门外。
    姬卿柔今日穿著一身浅粉色的宫装，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娇嫩。
    她站在车驾旁，看见方燁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侯爷！”
    她快步迎上来，走到方燁面前，仰著小脸看他。
    “侯爷早呀！”
    方燁点头。
    姬卿柔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了方燁身侧的顾凡霜。
    以及顾凡霜挽著方燁胳膊的那只手。
    她的目光在两人挽著的手上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乖巧，仿佛什么都不知。
    “顾姐姐也在呀。”
    顾凡霜看著她，微微扬起下巴。
    “嗯。”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那语气，那神態，分明在说：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当然在。
    但姬卿柔没看出来。
    她依旧蹦蹦跳跳的，看向方燁。
    “侯爷，我来是想问一下，今日朝会上，咱们要怎么向父皇匯报大典的事呀？”
    方燁看她一眼，嘆道：“我来匯报，公主旁听便是。”
    姬卿柔眨眨眼：“旁听？”
    “嗯。”方燁道，“请公主在旁边听著，若我有什么遗漏，劳烦公主补充。”
    姬卿柔认真点头。
    “好！侯爷有什么忘记的，我一定会提醒你的！”
    她一脸的认真，仿佛肩负了什么重担一般。
    一副要拿出全力来做好这件事的样子。
    方燁却表情古怪起来。
    旁边的顾凡霜，更是乾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孩子，你还真以为方燁是需要你补充啊？”
    方燁的话其实就是標准的客套话。
    所谓的『查漏补缺』，不过是照顾对方面子。
    不然难道说——我一个人说话足矣，你在旁边乖乖站著吧？
    结果姬卿柔居然当真了......
    姬卿柔呆呆愣愣，然后脸腾地红了。
    “我……我……我还以为......”
    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还以为侯爷真需要我做什么呢......”
    “也是，侯爷何许人也，怎么会出现疏漏？”
    “原来……原来侯爷是谦虚……”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若蚊蚋。
    方燁看著她。
    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正要说话，忽然——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姬卿柔的脸蛋。
    “哎呀——”
    姬卿柔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只手拉得向前踉蹌。
    顾凡霜捏著她的脸蛋，左拧拧，右扯扯，像在揉麵团。
    “顾、顾姐姐……”
    姬卿柔含糊不清地叫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凡霜一边揉捏，一边说：“一天天这么装乖，哪有这样子的武者！”
    “赶紧给我正常起来！”
    姬卿柔被她揉得脸蛋通红，却不敢挣扎，只能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嘴里咿咿呀呀的，话音都变得无比古怪。
    “族.....族手......部咬辣窝莲.....”
    方燁：“？？？”
    方燁都看愣了。
    儘管这位大皇女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怂包样子。
    但人家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女啊！
    是景祐帝的女儿！
    而且更关键的是——
    “凡霜。”方燁咳嗽一声：“別胡闹了。”
    “没事的！”
    顾凡霜狠狠的过了一把手癮。
    显然，姬卿柔那宛若婴儿一般的肉乎小脸，非常有手感。
    她鬆开姬卿柔的脸蛋，拍了拍手，一脸无所谓。
    “別看她是大皇女，但景祐帝后宫佳丽三千，皇子皇女少说也有几十个，她这个『大皇女』，也就是听著好听。”
    “我拉一拉她的脸蛋又如何？”
    “像什么赵王、秦王，我都揍过！”
    “陛下也没把我怎么样！”
    顾凡霜是宗师，姬卿柔也有实力。
    但她们的身份，比她们的实力更加值得让人铭记——她们是顾星海和景祐帝之女！
    虽然理论上，景祐帝这个皇帝，比顾星海一名臣子的地位要高。
    他的儿女，也应该比顾凡霜地位要高。
    但和景祐帝那数以十计的子女相比，顾凡霜作为顾星海的独女，实际地位反而更加崇高！
    別看顾凡霜平日里大大咧咧。
    但她才是大乾背景最深的二代！
    比皇子公主还深的那种！
    方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又没说出口。
    姬卿柔揉著红肿的脸蛋，躲到方燁身后。
    她从方燁肩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顾凡霜，眼神里满是害怕。
    “顾、顾姐姐……你欺负人......”
    顾凡霜发了一声鼻音『嗯』，瞪她一眼。
    姬卿柔立刻缩回去，不敢再出声。
    方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他抬手，对顾凡霜道：
    “我们先去上朝。”
    顾凡霜点头。
    方燁转身，带著姬卿柔向外走去。
    ......
    上朝无需多言。
    不过是交代交代灵族大典，又带著剑十九入殿，见了景祐帝一面。
    再过数日，灵族使节团离去，方燁的工作也就彻底结束了。
    下朝之后，方燁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锦衣卫武库。
    以他的身份、功劳，想查阅锦衣卫珍藏的典籍，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
    “没有多少能借鑑的秘术啊......”方燁心中暗道。
    这也在方燁的预料范围內——他所需要的『隔绝精神力』的秘法，除了眼下隔绝血契之外，只有一些『阻隔武兵和主人沟通』等特殊情况，才用得上。
    比如有人盗走他人武兵之后，可以用於封绝双方感知？
    嗯，当年觉云盗走倪诗武兵，应该用过这类法门。
    但意义不大，且也有类似『封神布』之流的灵物，可以代替。
    用处狭隘，价值较低。
    故而少有人会特意去创造这种秘术。
    不过好歹也有那么三五本类似秘术，方燁將其一览入目，铭记在心。
    准备回家就创造秘法，隔绝血契效果。
    然而当方燁从锦衣卫衙门办公归来。
    穿过前院，绕过迴廊，走向自己的书房时。
    他脚步忽然一顿。
    书房的门开著。
    里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方燁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在书房內。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书房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月白襦裙的女子——素怀安澜衣的化形之身。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卷书。
    她是被方燁刻意留在家中的，毕竟他没兴趣在身边时刻放一个『奸细』，来监控自己的一切。
    但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
    而在她对面——
    那里也坐著另一个人！
    那人穿著暗红锦衣，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正是方燁。
    但......
    素怀安澜衣原本正专心致志地看书。
    她看似外表成熟，实则刚刚彻底诞生，脱离懵懂阶段。
    自然对人族的文字、书籍、生活都充满好奇。
    完全沉醉在书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
    她听见了脚步声。
    抬起头。
    门口，那个身著暗红锦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素怀安澜衣一怔。
    她看看刚刚走进来的男子，再看看坐在自己对面，同样身穿暗红锦衣的男子。
    两个人，面容一模一样，穿著一模一样。
    连气息都一样。
    “两......两个主人？”
    素怀安澜衣惊呆了。
    而方燁最开始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九面梵尊？！”
    气息如此相似，连签下血契的灵兵都无法分辨......
    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偽装圣手，才能做到！
    书房內那个“方燁”，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扯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刀光如雪！
    一刀斩下！
    素怀安澜衣本能的想要反应。
    猛然爆发自身气息，阻隔对方出手。
    但下一秒。
    一道刀光闪现！
    刀锋掠过她的脖颈。
    头颅飞起。
    月白色的襦裙染成了血红。
    那具无头的身体僵坐片刻，向前倾倒。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书卷上，溅在窗欞上，溅在那个“方燁”身上。
    她连反应都不及，就直接被九面梵尊杀死！
    灵族化形，有利有弊。
    利处是化形之后，心思灵活，灵性十足，不比同级武者逊色多少，且可以自主修行功法，增进修为。
    弊端则是灵族的化形和妖族化形有些类似，对自身强度，都有一定削弱！
    甚至灵族化形后，比妖族化形的削弱，还要大！
    人形形態的灵族身体素质，完全比不上原型武兵、灵兵之坚！
    也就比同级武者的肉身，略微强上一点而已。
    斩杀化形之灵族，可远远没有摧毁一件灵兵那般困难！
    於是，在九面梵尊暴起出手后，那刚刚於万器认主大典中，为眾人瞩目的极品灵兵，號称未来有望晋级神兵的存在.....
    居然就这样，被硬生生斩杀！
    地上的无头尸体，鲜血涓涓涌出。
    然后在下一刻，尸体忽然一变，变成儒衫样子，只是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灵族身死，自当化为原型。
    也就是现在那儒衫的样子。
    『方燁』就这样站在血泊中，笑容依旧。
    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武安侯，好久不见。”『方燁』满脸笑容：“还有......”
    “你现在有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