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渊只觉得寒毛倒竖！
    这两人他从未在宾客名单或以往的社交场合见过。
    难道组织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要灭口？
    他想加速，想呼救。就在这一剎那。
    白人男子袖口微微地一震，黑人女子的手包也朝向他的角度。
    来不及了。
    咻咻。
    两声轻微的破空声。
    细针出自改装过的微型弩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分別射向宋文渊的颈侧动脉和心臟位置。
    时间仿佛被拉长。
    宋文渊能清晰地看到那两点致命的幽蓝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完了……
    然而就在毒针尖端即將触及他昂贵西装面料的千分之一秒。
    嗡。一声低沉的嗡鸣，以宋文渊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两根闪电袭来的毒针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硬墙壁。
    叮！叮！
    紧接著，在宋文渊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两根毒针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射回。
    白人男子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黑人女子则捂住了心口。两人的动作僵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们的脸上迅速蒙上一层死灰。
    砰！砰！
    两具躯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砸在地板上，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嘴角渐渐溢出带著诡异蓝色的白沫，死状极其诡异。
    宴会厅边缘，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秒。
    “啊！！！！！”
    一名贵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酒杯脱手坠落，啪嚓摔得粉碎！
    这声尖叫像按下了开关。
    “杀人了！！！”
    “上帝啊！那两个人怎么了？！”
    “死人了，死人了！”
    “离远点！危险！”
    “快走！”
    “快跑，杀人了！！”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
    眾人惊恐地向后拥挤、推搡，试图远离地上的尸体和呆立原地的宋文渊。
    “大家別慌，保持现场秩序！”
    安保人员疯狂地吹著哨子，奋力想挤开人群衝过来，但场面已近乎失控。
    宋文渊依旧僵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几步之外那两具尸体。
    齿轮之眼真的毫不犹豫地要杀我灭口。
    而刚才那反弹毒针的无形力场……
    宋文渊心臟狂跳，一个名字伴隨著恐惧浮现脑海。
    是你们，判官……阎罗……小丑组织留下的標记。
    这个认知让他骨髓发冷。
    齿轮之眼要杀他灭口，乾净利落毫不留情。而小丑组织似乎暂时还需要他活著。
    活著就有价值，有价值才能谈条件。
    自首，现在只能自首。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组织派来第二波人或者小丑组织改变主意之前，把自己送进澜夏官方的拘留所。
    他不再理会那些惊恐奔逃、对他指指点点的名流。逆著人流朝中层甲板紧急疏散通道的方向挤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港城市警察总部，指挥中心。
    关於紧急抓捕宋文渊的指令刚从更高层级加密通道抵达不到三分钟，红色光標已经锁定在维港之星游轮的实时位置。
    “宋文渊確认在维港之星號游轮，参加亚洲青年领袖论坛慈善晚宴。”
    “行动一组、二组，水警巡逻艇立刻出发，游轮预计十五分钟后靠泊3號码头。”
    “行动要求：隱秘快速、確保目標人身安全，重复，確保目標人身安全！”
    在场的警官都心中一凛。
    这不仅仅是抓捕一个犯罪嫌疑人，更是在小丑组织的阴影下进行一场危险的接收作业。
    指令刚下达，加密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前沿观察员急促的声音：
    “指挥部，维港之星號发生紧急事件！宴会厅区域有两人倒地身亡，疑似中毒。”
    “现场极度混乱，重复，游轮上发生袭击事件，有两名外籍人员伤亡。”
    指挥官脸色铁青，两个外籍人员死在亚洲青年领袖论坛的集会上。
    这不是单纯的凶杀案，而是上升到了国际层面，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立刻联繫水警，让他们用最快速度靠上去！通支行动组，计划变更，强攻接舷，控制现场，抓捕……”
    “不，首要任务是控制宋文渊確保他活著！立刻！”
    红色警报响彻相关各部门。
    原本计划低调的水面拦截瞬间变成了海陆空立体响应的重大突发事件。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划破港城夜空，更多的警车拉著悽厉的警笛，朝著3號码头飞驰而去。
    维港之星號被迫中断原定航行，在无数闪光灯和围观者的注视下，带著一种不祥的寂静，缓缓靠向3號码头。
    甲板上，惊魂未定的宾客被紧急疏散到指定区域，人人面色惶惶，交头接耳。
    两具覆著白布的担架被匆忙抬下，上面诡异的死状让接应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开！警察！”
    全副武装的特警率先衝上舷梯，迅速分割控制各层甲板。
    便衣刑警紧隨其后，直扑事发宴会厅。拍照、拉警戒线、询问目击者……
    阎罗主播的电鞭从心理医生吴丽焦黑的脖颈鬆开，任其尸体倒在地上，直播镜头平稳地转向了她那张儺面。
    “礪锋书院，不是孤立的地狱。它需要土壤，需要资金，更需要一层光鲜的外衣。”
    她身侧浮现出新的光影画面。
    那是宋文渊出席各种慈善活动、在高校演讲、与官员亲切握手的影像。
    还有他名下错综复杂的教育產业股权结构图，包括礪锋书院最终控股方指向明德教育集团的红色箭头。
    “宋文渊。”
    阎罗主播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
    弹幕瞬间被海量的问號和惊嘆號淹没。
    [谁？！]
    [一个很有钱的富豪啊。]
    [我刚刚搜了一下，原来是上了去年福布斯的富豪。]
    [臥槽！]
    [怪不得……这种吃人的书院能开下去。]
    “教育家？慈善家？”
    阎罗主播嗤笑一声，“用家长的血汗钱和孩子的血肉，浇筑自己的慈善牌坊，充实自己的財富帝国。”
    “你们以为，將孩子送去就能解决问题？你们以为，花钱就能买到听话和前程？”
    “今天，是礪锋书院。明天，可以是任何打著为你好旗號的牢笼，戒网癮、学女德、矫正问题……”
    “任何將暴力包装成教育，將控制美化成拯救的地方，都是同一种罪恶！”
    她抬起手，指向地上那些已无声息的残骸，也指向画面中宋文渊儒雅微笑的照片。
    “任何妄想利用他人的无助、家庭的焦虑、社会的规训来攫取財富、满足私慾、践踏尊严的畜牲。”
    “它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只有左上角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而我们，一直在看著。】
    直播就这样结束了。
    很快，更多的消息碎片通过內部渠道和无处不在的媒体镜头泄露了出去。
    “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外国人！”
    “听说是什么基金会的代表？”
    “是暗杀？”
    信息像病毒一样在网际网路上分裂、传播、变异。
    前一刻还占据热搜榜首的#礪锋书院学生获救#、#黑心书院背后的慈善家#等词条。
    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系列更具爆炸性的新词条碾压取代。
    维港之星號凶案#
    亚洲青年论坛发生刺杀事件#
    两名外籍人士游轮身亡#
    国际慈善晚宴变杀人现场#
    各大新闻app推送接连炸响，社交平台瞬间被各种现场模糊视频、照片，目击者描述和专家速评淹没。
    “突发：港城维港之星號游轮慈善晚宴发生致命袭击，两名与会外籍人士身亡……”
    “独家消息：两名死者身份疑似为某跨国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具体背景正在核实。”
    “国际青年论坛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多方表示震惊与谴责。事件是否涉及商业仇杀、国际间谍活动或与小丑组织有关，引发巨大猜测。”
    “这肯定是灭口！宋文渊知道得太多了！”
    “那两个死的肯定是某国情报人员，被派来清除目標的！”
    “会不会是小丑组织乾的？他们最恨这种人渣？”
    “不对，主播们从来都是直播审判，这种暗杀风格不像他们。”
    “细思极恐，是不是有第三股势力下场了？”
    “国际势力在澜夏的地盘上动手？这就是挑衅！”
    “这事闹大了，绝对要成国际纠纷了，这下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