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侠盗猎车手》更新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补丁，大小只有几百兆。
    更新日誌里只写了一行字：新增【导演模式】与【岩石编辑器】。
    起初，並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个功能。
    大家依然忙著抢银行、运毒品、在街头互射。
    直到一个视频在b站和油管上爆火。
    视频的標题叫《洛圣都极速追杀》。
    视频里，没有ui界面，没有血条，没有地图。
    只有运镜专业的镜头，流畅的剪辑，以及配合完美的音乐。
    主角驾驶著一辆黑色的“骷髏马”，在暴雨夜的立交桥上狂飆，身后是十几辆警车的围追堵截。
    镜头在车轮、排气管、驾驶员坚毅的眼神之间快速切换。
    隨后，主角弃车，在车流中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射击。
    子弹击碎车窗的慢镜头，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精致。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完全是用游戏自带的引擎拍摄的。
    视频发布仅仅十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炸了。
    “这特么是游戏？”
    “我玩的怕不是个假gta。”
    “太帅了！这是怎么拍出来的？”
    “我也要去试试！我有好多脑洞想拍！”
    仿佛一夜之间，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无数被抢劫任务折磨得身心俱疲的玩家，突然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他们不再执著於赚钱买车，而是开始研究分镜，研究打光，研究怎么让角色做出特定的表情。
    各种千奇百怪的视频开始井喷。
    有人拍出了感人至深的爱情短片，背景是洛圣都唯美的夕阳。
    有人復刻了《速度与激情》的经典场面，十几辆超跑在机场跑道上列队。
    甚至有人在游戏里举办了一场“线上演唱会”。
    那个玩家在沙滩上搭建了舞台，用几十辆车的车灯作为聚光灯，角色站在中间做著动作，背景音乐是他自己录的歌。
    几千名玩家围在旁边，开著载具的液压悬掛，隨著节奏一起上下跳动，场面壮观得令人头皮发麻。
    ……
    维尔福总部。
    加布·纽维尔看著油管首页。
    清一色的gta相关视频。
    《洛圣都警察故事》、《侠盗猎车手版铁达尼號》、《绝命毒师復刻版》……
    这些视频的播放量，动輒几百万，上千万。
    而点击进去，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玩家们热火朝天討论的，全是关於“剧本”、“演技”、“运镜”的话题。
    没有人在討论steam的打折。
    甚至连steam自家的社区中心，都开始充斥著gta的视频连结。
    那些原本应该在討论《dota2》或者《cs：go》的帖子里，现在全是：
    “兄弟们，来看看我用gta导演模式拍的微电影，求指点！”
    加布·纽维尔点开了一个名为《孤独的守望者》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玩家控制的角色，孤独地坐在c山的山顶，看著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旁白缓缓响起：“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是任何人。你可以是劫匪，是警察，是赛车手，也可以只是一个看风景的过客。”
    “这里不是游戏，这里是生活。”
    视频结束。
    加布·纽维尔看著黑掉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输了。
    不是输在价格，不是输在技术。
    他输在了一个他从未真正重视过的领域——“创造力”。
    林墨不仅仅是给了玩家一把枪，一辆车。
    他给了玩家一个世界，並且把定义这个世界的笔，交到了玩家手里。
    “哪怕我把游戏白送……”加布·纽维尔喃喃自语，“他们也没空玩了。”
    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留在了那个虚擬的洛圣都。
    ……
    京华市，游戏科学。
    苏小雨拿著平板电脑，快步走进办公室。
    “林总，数据爆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自从导演模式上线后，油管和b站上关於gta的视频上传量增长了百分之三百。而且，这些视频带来的回流效应非常恐怖。很多已经退坑的老玩家，看到视频后又重新下载了游戏。”
    “还有。”苏小雨划了一下屏幕，
    “steam那边的社区活跃度，跌到了歷史最低点。很多第三方厂商都在抱怨，说他们的游戏发售贴根本没人看，全被gta的二创视频刷屏了。”
    林墨坐在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繁华的城市。
    “小雨，你知道什么东西最粘人吗？”
    苏小雨想了想：“钱？”
    “不。”林墨摇了摇头，“是『作品』。”
    “当一个玩家在这个游戏里投入了心血，拍出了一部属於自己的电影，或者设计了一张属於自己的地图。他就再也离不开这个游戏了。”
    “因为这里有他的『资產』，不是虚擬货幣那种资產，而是精神资產。”
    林墨转过身，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steam只是一个货架，上面摆满了商品。”
    “而我们，正在建造一座城市。”
    “货架隨时可以换，但家是搬不走的。”
    苏小雨看著林墨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她原本以为，林墨只是想做一个成功的游戏商人。
    但现在看来，他的野心，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
    他不仅仅是想赚钱。
    他是想在这个虚擬的数据海洋里，造出一个真正的“第二世界”。
    “对了。”林墨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犯罪首脑』挑战，有人完成了吗？”
    苏小雨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数据：“还没有。目前进度最快的一支队伍，是那个叫『302男团』的小队。他们已经推到了最后一个劫案——《太平洋標准银行》。”
    “不过……”苏小雨顿了顿，“他们已经在这一关卡了两天了。”
    林墨笑了笑。
    “太平洋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帮我关注一下这支队伍。”
    “如果他们真的能通关，给他们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
    “什么礼物？”
    “一份能让他们在洛圣都里，真正『留名』的礼物。”
    ……
    《侠盗猎车手》游戏內。
    太平洋標准银行门口。
    张明、胖子、猴子、老四。
    四个人穿著厚重的黑色重装，手里提著装满钞票的袋子。
    警笛声响彻云霄，整条街道被红蓝色的警灯映得一片通红。
    “最后一把。”张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只要衝到摩托车那里，我们就贏了。”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握著滑鼠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千万……”
    “兄弟们，冲！”
    四个人影，顶著密集的弹雨，衝进了那片混乱的街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的虚擬天空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们。
    那是属於造物主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