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京华大学，高数课阶梯教室。
    王刚坐在后排，书本立在桌上。
    讲台上教授讲得唾沫横飞，板书写满了一黑板。
    王刚低著头，手机藏在书本后面。
    屏幕上是“爱果”的界面。
    他正在“改车王”里定製自己的专属车牌。
    之前在游戏里抢不到好车牌，每次都要排队，现在手机上居然能直接操作。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xueba”（学霸）几个字母。
    点击“生成”。
    系统提示：“车牌可用，费用$100，000。”
    王刚咬咬牙，点了支付。
    下一秒，屏幕上的车尾图片上，那块黄底黑字的车牌已经掛了上去。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怪异。
    王刚赶紧捂住嘴，把手机塞回兜里。
    但他心里的爽感简直爆棚。
    等晚上下课回宿舍，上线把车开出来，顶著“学霸”的车牌去撞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那场面一定很美。
    他甚至开始规划，下节英语课，要在手机上把那辆“本质xf”的涂装给换了。
    ……
    不仅是学生和上班族。
    在地铁上，在公交车上，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甚至在蹲马桶的时刻。
    无数人掏出手机。
    不再是刷短视频，不再是看小说。
    而是进入那个属於他们的洛圣都。
    有人在给帮派成员派发任务。
    有人在查看股市涨跌，买进卖出。
    有人在训练宠物，教它怎么咬人。
    有人纯粹就是为了听一听洛圣都广播电台的音乐。
    林墨用一款app，將那个原本只存在於显示器里的虚擬世界，硬生生地挤进了现实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碎片化时间。
    这个词在网际网路行业被喊了很多年。
    但直到今天，人们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占领”。
    ……
    大洋彼岸。
    西雅图，维尔福总部。
    此时正是下午。
    加布·纽维尔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嚇人。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上，手里捏著一份技术报告。
    纸张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对面站著技术部主管“幽灵”，还有几个满头大汗的高级工程师。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加布的声音低沉，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把报告甩在桌子上。
    “零延迟？实时互通？手机端修改数据，pc端毫秒级同步？”
    加布指著那个“爱果”app的图標。
    “我们的工程师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资料库的读写速度有瓶颈，网络传输有延迟，手机的渲染能力有限。”
    “但它就在这儿！”
    加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声巨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它就在这儿运行著！数千万玩家正在用它给他们的狗餵食，给他们的车换轮子！”
    “幽灵”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老板，我们分析了抓包数据。他们的架构……很奇怪。”
    “奇怪？”加布盯著他。
    “他们似乎並没有把手机端仅仅当作一个远程终端。”幽灵解释道，
    “手机端有一套独立的运算逻辑，它和伺服器之间的通讯採用了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压缩算法。数据包极小，但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而且……”幽灵顿了顿，“他们的伺服器响应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预判了玩家的操作。”幽灵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或者，他们的底层代码，比我们领先了至少整整一代。”
    加布靠回椅子上。
    领先一代。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胸口。
    他一直以为，蒸汽平台是不可战胜的堡垒。
    他以为只要守住pc端这个阵地，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他把移动端看作是小孩子的玩具。
    真正的3a大作，只能在电脑上运行。
    但现在，林墨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墨没有把3a大作搬到手机上。
    他是把手机变成了3a大作的延伸。
    加布看著窗外的西雅图。
    对手用的武器，他甚至连原理都看不懂。
    “这就是你的反击吗？林墨。”
    加布喃喃自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庞大游戏库，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笨重。
    玩家的时间是有限的。
    当他们在地铁上、在厕所里、在床上都在摆弄洛圣都的时候。
    他们哪还有时间去打开蒸汽平台，去玩那些孤独的单机游戏？
    这是降维打击。
    是对玩家生活空间的全面入侵。
    “出去。”
    加布挥了挥手。
    “都出去。”
    技术人员们如蒙大赦，逃也是地离开了办公室。
    加布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拿起手机，看著那个咬了一口的水果图標。
    手指悬在半空，颤抖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没有点下去。
    ……
    京华市，游戏科学总部。
    顶层办公室。
    茶香裊裊。
    林墨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每一辆车里，每一栋楼里，可能都有人在使用“爱果”。
    身后的墙壁上，巨大的显示屏跳动著数字。
    “爱果”app下载量：5800万。
    日活跃用户占比：92%。
    这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数据。
    陈默站在林墨身后，眼圈还是黑的，但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老板，伺服器负载稳定。”
    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
    “数据同步率99.99%，没有出现丟包现象。我们的『蜂巢』架构经受住了考验。”
    林墨转身，抿了一口茶。
    “干得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老板，我不明白。”
    苏小雨在一旁整理著文件，忍不住问道，
    “既然我们有技术把游戏画面投射到手机上，为什么不直接做手游？现在的手机性能虽然差，但做个简化版也是可以的啊。”
    林墨笑了笑。
    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茶杯。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小雨，现在的手机硬体还撑不起洛圣都的体量。”
    “但这不重要。”
    林墨的眼神变得深邃。
    “重要的是，我们要让玩家习惯。”
    “习惯什么？”苏小雨问。
    “习惯洛圣都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平行世界。”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当他们习惯了隨时隨地查看自己的资產，习惯了在手机上和帮派兄弟聊天，习惯了把这个虚擬世界装进口袋里。”
    “那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
    “蒸汽平台想靠打折留住玩家？”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打折只能买来一时的衝动。”
    “而我们要买下的，是玩家的人生。”
    陈默听得热血沸腾。
    他看著林墨的背影，觉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目光早已穿透了时间的迷雾。
    “这只是开胃菜。”
    林墨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投向东方，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