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市，游戏科学总部。
    巨大的会议室屏幕上，正播放著《王者荣耀》的首支宣传片。
    画面精美绝伦。
    那是典型的东方美学。
    剑仙李白，白衣胜雪，手持长剑，在竹林间醉酒狂歌，剑气如霜，斩落漫天竹叶。
    花木兰，巾幗英雄，重剑无锋，在长城之上傲视群雄，红色的披风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每一帧画面，都达到了电影级的质感。
    光影、材质、动作捕捉，无一不彰显著游戏科学那令人窒息的技术统治力。
    镜头拉远，精细的3d建模瞬间缩小，变成了一个上帝视角的俯瞰画面。
    屏幕两侧，出现了半透明的虚擬摇杆和技能轮盘。
    原本气吞山河的英雄，变成了手机屏幕上一个个精致的小人。
    他们在三条路线上奔跑，对著防御塔和小兵释放技能。
    没有键盘的敲击声。
    没有滑鼠的点击声。
    只有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和点击。
    ……
    “这是什么东西？”
    “贴膜游戏？”
    “就这？就这？就这？”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內，被数以万计的差评彻底淹没。
    愤怒。
    失望。
    被背叛的感觉。
    这是所有期待著游戏科学新作的硬核玩家的第一反应。
    热评第一条，点讚数瞬间突破十万，赫然写著：
    【【手机那块巴掌大的屏幕，能有什么操作？简直是侮辱“电竞”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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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隨其后的评论更是言辞激烈：
    【笑死，左手大拇指，右手大拇指，这就叫操作了？我奶奶来都能五杀。】
    【林墨是想钱想疯了吧？手机游戏能有什么深度？除了氪金还能有什么？】
    【取关了，从此粉转黑。游戏科学，不过如此。】
    这种情绪，像病毒一样在网际网路上蔓延。
    在著名的游戏论坛nga和贴吧里，关於《王者荣耀》的討论帖瞬间屠版。
    但清一色全是嘲讽。
    一个名为《理性討论，你会玩王者荣耀吗？》的投票贴，被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投票选项只有两个。
    a：狗都不玩。
    b：我是小学生，我爱玩。
    短短半小时，参与人数超过五十万。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百分之九十二的玩家，选择了“狗都不玩”。
    剩下的百分之八，选择了“我是小学生”。
    这不仅仅是拒绝。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赤裸裸的鄙视。
    ……
    某知名端游职业选手，“狂神”的直播间。
    作为《英雄联盟》的前职业选手，狂神在圈內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此刻，他正翘著二郎腿，看著屏幕上的《王者荣耀》实机演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謔。
    “兄弟们，你们看这个操作。”
    狂神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对著摄像头，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
    他两只大拇指在黑屏的手机上疯狂乱按，嘴里发出“嗶嗶嗶”的配音。
    “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的电竞。”
    狂神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嗤笑。
    “这叫什么？这叫给手机屏幕拋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满屏的“哈哈哈”和“拋光大师”。
    狂神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带著一种老前辈的痛心疾首。
    “说实话，我很尊重林总。但是这个游戏……真的没有灵魂。”
    “竞技游戏，讲究的是精准，是反应，是每分钟几百次的操作量。”
    “手机？触屏？没有反馈感，没有精確度。”
    “这种东西，给小孩子过家家还行，说是竞技？那是对我们这些职业选手的侮辱。”
    狂神的话，被迅速剪辑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
    “给手机屏幕拋光”，成了嘲讽《王者荣耀》的最新梗。
    ……
    kk互娱总部。
    马总看著满屏的谩骂，看著那个一边倒的投票，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的心情从未如此舒畅。
    “林墨啊林墨，你也有今天。”
    马总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直以来，林墨就像一座大山，压得kk互娱喘不过气。
    无论他们做什么，林墨总能拿出更好的。
    但这一次，林墨失误了。
    而且是致命的战略失误。
    “他太傲慢了。”
    马总转过身，对身后的秘书说道。
    “他以为他能定义一切，以为玩家会无脑追隨他。”
    “但他忘了，端游玩家是有鄙视链的。”
    “站在鄙视链顶端的人，怎么可能低头去玩这种『弱智』游戏？”
    秘书连忙点头附和：“马总英明。这次林墨是自掘坟墓。”
    马总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自己跳进坑里，那我们就帮他填点土。”
    “通知公关部，把水军全部撒出去。”
    “重点攻击这几个点：低龄化、无脑化、贴膜游戏。”
    “要把『玩王者荣耀』和『低智商』划上等號。”
    “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手机里装了这个游戏，就是一件丟人的事。”
    马总的命令迅速被执行。
    网络上，一股暗流涌动。
    无数个营销號、水军帐號开始整齐划一地带节奏。
    【震惊！某知名游戏公司新作竟是为小学生量身定做！】
    【专家分析：手机moba游戏將导致青少年视力下降、智力退化。】
    【只有没钱买电脑的穷人才会去玩手机游戏。】
    舆论的风暴，越刮越猛。
    仿佛《王者荣耀》还没出生，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
    游戏科学，总裁办公室。
    苏小雨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
    “林总，情况……很不好。”
    “全网差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我们的官方帐號已经被冲烂了，私信里全是谩骂。”
    “甚至有激进的玩家寄来了刀片和花圈。”
    苏小雨抬起头，看著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林墨依旧是一副休閒的打扮，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林总，我们要不要发个公告解释一下？”
    “解释我们的设计理念，解释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手机游戏……”
    苏小雨建议道。
    “解释？”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为什么要解释？”
    “小雨，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林墨指了指窗外，仿佛能听到整个网际网路的喧囂。
    “骂声，也是声音。”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最可怕的不是被骂，而是没人理你。”
    “黑红，也是红。”
    “现在的骂声越大，意味著关注度越高。”
    “那些骂得最凶的人，往往也是第一批下载游戏的人。”
    “他们想进来看看，这个被他们骂成垃圾的游戏，到底有多垃圾。”
    “只要游戏品质过硬，只要那个核心玩法能抓住他们的多巴胺。”
    “这些骂声，都会在一瞬间，转化为最恐怖的下载量。”
    “加大推广力度。”
    林墨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把宣传片投放到每一个能看到的屏幕上。”
    “地铁、公交、电梯、商场。”
    “我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