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渐渐地，林墨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页特定的名单上，翻动纸张的手指微微顿住。
    “咦？”林墨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苏小雨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小变化，赶紧凑上前看了一眼：
    “林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是不是有违规註册的？”
    “你看这几个名字。”林墨修长的手指，依次点在名单上的几处空白处，“『皇族』、『苍穹』、『利刃』、『光芒』……小雨，你对这几个战队名字有印象吗？”
    苏小雨愣了一下，秀眉微蹙，仔细在脑海中庞大的资料库里搜索著。
    片刻后，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这些不是国內那几家最顶尖、最老牌的传统电脑端电竞俱乐部吗？！”苏小雨觉得有些魔幻，
    “他们以前可是公开发联合声明，嘲讽过我们是『不入流的搓玻璃游戏』的！甚至在微客上带节奏，抵制移动端电竞！”
    “没错，就是他们这群自詡正统的老爷们。”林墨冷笑一声，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渊。
    “他们居然也放下了所谓的豪门身段，偷偷摸摸跑来报名参加我们的职业联赛？”苏小雨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厌恶，
    “这些人仗著自己在传统电竞圈的资歷和关係网，向来囂张跋扈、眼高於顶。现在看到五千万眼红了，跑来摘桃子。”
    “林总，我怕他们把以前那种打假赛、搞小圈子排挤新人的臭毛病，带到咱们纯洁的新联赛里来。”
    “死硬派？豪门底蕴？”林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在五千万的真金白银，和足以碾压一个时代、改变世界娱乐方式的庞大流量面前，所有的偏见、清高和豪门骄傲，都不过是一块一触即碎的劣质玻璃。”林墨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掌控全局、俯瞰眾生的帝王气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传统电竞俱乐部的真实处境。
    隨著《王者荣耀》这种移动端巨兽的崛起，大量玩家的时间被彻底碎片化掠夺，传统电脑端游戏的生存空间被疯狂挤压到了悬崖边缘。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俱乐部，现在连基本的赞助商都快找不到了，甚至连选手的工资都发不出。
    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要么顺应时代转型，要么抱著旧时代的腐朽奖盃等死。
    这是极其现实且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
    “林总，那我们要不要在赛制和审核上，给他们暗中设置点障碍？”苏小雨提议道，语气强硬，
    “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让他们轻易如愿。”
    “不，为什么要设障？”
    林墨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不必了，我们不要不要设障，还好保证这个赛事绝对的公平。！”
    林墨转过身，看著苏小雨，语气中带著一种洞穿一切、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冷酷：
    “草根玩家有满腔的热血和惊人的天赋，富二代的战队有无穷的资金和噱头，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比赛，成不了一个庞大的產业。“
    “一个真正成熟、能够收割全球的职业联赛，需要绝对冷酷的战术素养、严苛到变態的纪律性，以及极其专业的赛训数据分析体系。”
    “而这些，恰恰正是那些传统电竞俱乐部手里捏著的不传之秘。”
    他大步走回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有著传统俱乐部名字的名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老傢伙的加入，就像是扔进羊群里最凶狠的鲶鱼！他们带来的残忍而专业化的体系，將会像鞭子一样，逼迫所有的草根战队和资本战队要么疯狂进化，要么被无情淘汰！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內，极大提升我们整个赛事的整体技术水平与战术观赏性！”
    林墨的眼中闪烁著野心勃勃的火焰，他的声音仿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某种神諭般的威严：
    “小雨，你要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只有几天热度的网络狂欢，更不是一次简单的游戏营销。”
    “我要的，是一条真正能够运转百年、吞噬全世界数以亿计注意力、由我林墨制定全部规则的钢铁產业链！”
    “就让那些不甘落幕的传统老將、渴望逆天改命的草根路人王、以及囂张跋扈的狂热资本，全都在这五千万铸造的终极斗兽场里，给我毫无保留地廝杀出这个时代最耀眼、最血腥的火花吧！”
    苏小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赛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狂欢，看到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游戏帝国正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文件紧紧抱在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林总！我会立刻安排运营部，全面启动预选赛的筹备工作！”
    ....
    苏小雨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五光十色的网页快速刷新著，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负面標题与充满恶意的嘲讽。
    就在王者荣耀职业联赛五千万总奖金的消息引爆全网，无数草根玩家和资本为之疯狂的不到二十四小时后，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绞杀战，铺天盖地般席捲了整个夏国网际网路。
    这是一场毫无底线的狂欢。
    各大社交平台、游戏论坛、短视频应用，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被无数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彻底淹没。
    “搓玻璃也配叫电子竞技？笑死个人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王者荣耀职业联赛，说白了就是小学生过家家大赛吧？就手机屏幕那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微操？能有什么操作上限？用脚指头按技能都能贏的游戏，居然还拿五千万出来办比赛，真是有钱烧的！”
    “坚决抵制这种毁坏电竞纯粹性的低级娱乐软体！电竞是属於键盘和滑鼠的艺术，不是几个手指头在玻璃上瞎滑拉就能碰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