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她的声音忽然切换成了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甜得能拉出丝来的夹子音。
    尾音带著一个小勾子的弧线往上飘，“徐建业都觉得我们很般配呢～还要给我们做证婚人呢～”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双眼望著天花板，脚在床沿上交替晃荡著。
    等了片刻，陆言回了。
    一个问號。
    许南桥噘了噘嘴，按住录音键，声音又甜了一个度：“哎呀，好哥哥～你说话啊～”
    把手机凑到嘴边，嘴唇几乎贴著麦克风，每一个字都裹著一层软糯的糖衣：“你——说——话——啊——”
    陆言那边弹出来一行字：“老徐被你当傻子逗了，不说了，我这边有事。”
    许南桥对著屏幕撇了撇嘴，把手机丟在枕头旁边。
    翻了个身，正好听到走廊里传来室友们的说笑声和开门锁的声音。
    伸手摸到手机，把微信的通知权限关了，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乾脆直接退出了微信。
    屏幕暗下来，倒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在男生宿舍区另一头，徐建业这边还在发消息。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条腿站著，表情专注而热切，屏幕上是一连串他发出去的消息，绿的占了八成，许南桥的白色回復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个比例。
    “老陆眼光可以啊，跟我一样喜欢京城女孩。”后面跟了一个捂脸偷瞄的表情包，表情包上的小人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和他此刻的表情有种微妙的神似。
    “感觉他真挺爱那个女生的，还得让我走了再让女生出来。”
    又跟了一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包，那个小人双手捂著脸，脑袋歪向一边，头顶上冒出一朵小花。
    发完这条，他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著许南桥说“你截图给陆言”那句话，心有余悸，赶紧又补了一条。
    “当然啊，专一度方面老陆也很强的，不像我，我是死脑筋，这辈子就只够爱一个人。”
    “就是不清楚那女生是哪个系的，南桥啊，这个世界恐怕就咱俩知道这事，我可是只告诉你一个人。”
    发送键还没凉透，他又打了几个字。
    “那女生估计是今年新生里最好看的。”
    陆言这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舞台。
    站在龙安大学体育馆的主馆里。
    馆內的顶灯全部打开，把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篮球场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临时搭建的钢结构舞台，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正在调试画面，屏幕上一会儿是国庆晚会的主题海报，一会儿是测试用的色块，红蓝绿的光交替闪烁。
    舞台两侧堆满了还没拆封的音响设备和灯光桁架，几个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固定追光灯。
    空气中充满了金属摩擦的气味和新拆封的电线外皮特有的塑料味。
    略微有些刺鼻，让他揉了揉鼻子。
    明天晚上就是龙安大学的国庆晚会，这可以说几乎是全年最大的一场校园活动，校领导全部出席，各院系出节目，还有外校的嘉宾和媒体来报导。
    陆言毫无疑问是压轴的，金假歌王赛的冠军，成名归来的大一新生，学校恨不得把他当招生简章的封面用。
    节目单上周会长给他排了独唱，排在倒数第三个，压轴中的压轴。
    学生会周会长全名叫周明远，手里拿著一份夹在硬纸板上的赞助商名单，正在跟陆言逐项核对。
    “舞台右下方那个gg位，饮料品牌出的钱最多，他们的logo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左下方那个是教育培训机构的，他们要求主持人必须口播三遍以上……”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快要被细节淹没的疲惫。
    陆言听著，偶尔指一下舞台某个位置，提一两个建议，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连著几个调整建议都说得很准。
    周明远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笔在那份名单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抬头看了陆言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这个学弟明明能靠脸吃饭，居然还懂活动执行，多少让其有些意外。
    陆言笑了笑倒是没有多解释，重生前他在流水线的工厂里后期还是做过几次活动执行的，再加上记忆里的“商业版本陆言”，可以说指导学校这种小场地手拿把掐的。
    就在这时，体育馆侧门被推开了。
    一阵脚步声从门口涌进来，杂乱而轻快，夹杂著女生们嘰嘰喳喳的说笑声和各种包袋碰撞的声响。
    陆言下意识地往那边扫了一眼，然后看到了一群大三的女生，穿著统一的舞蹈服装？
    上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袖练功服，下身是红色的短裙，裙摆是百褶的，走起来像一朵朵红色的小伞在旋转，显然她们是过来走台的，舞蹈节目最后要登台。
    这群女生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舞台前方的陆言。
    脚步先是慢下来，然后有几个直接停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长发盘成一个松松的髮髻，有几缕碎发从鬢边垂下来，衬得她的脸小而精致。
    穿著一件修身的长袖练功服，领口拉链拉得很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锁骨下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五官是那种站在一群人中第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类型，甜美却没有攻击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唇饱满而水润，涂著一层薄薄的唇彩。
    这灵动的女生停下脚步，看著陆言。
    然后忽然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著衝过来，在距离陆言不到半小时的地方停下，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著头，那双弯月牙的眼睛从下往上看著陆言。
    凑近的时候，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
    “你就是陆言啊。”
    尾音在空气中飘了片刻，像一个小勾子轻轻在人心上划了一下。
    周明远在旁边低下头，推了推眼镜，默契往后退了两步，去跟灯光师说话了。
    陆言微微低头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我是，学姐是舞蹈节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