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嫂子，沈嫂子。”他朝两位女生分別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得像是刚签了一笔大单。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那边蹲著，有什么吩咐隨时叫我，我今晚就在体育馆待命，二位嫂子隨叫隨到。”
    说完转身就走，几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要是陆哥找我，也麻烦二位嫂子帮忙说一声，我就在那边隨叫隨到。”
    指了指角落里的饮水机，然后真的搬了把摺叠椅过去，往那里一坐，掏出手机开始联繫各路朋友给许南桥的情侣帐號做数据。
    圆滚滚的身形缩在饮水机旁边，看起来像一只蹲在树下的河马。
    许南桥看著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向沈欣怡。
    两个女生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安静了片刻。
    沈欣怡先开口了，周围没有其他人，终於可以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南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任国安他刚才想追我，陆言帮我挡了一下，然后宣董来了，任国安认出宣董是得罪不起的人，態度一下就变了。”
    “他叫我嫂子完全是误会，是因为看到我一直站在陆言旁边，以为我们是那种关係，真的不是那样的。”
    许南桥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沈欣怡这张白幼瘦清纯长相和气质对陆言的吸引力先不说，就对校內那些男生的吸引力，许南桥太清楚了。
    开学一个多月，沈欣怡收到的表白比她还多。
    但她和温思寧不一样，温思寧是那种，怎么说呢。
    用许南桥的话说，江南来的白富美，满身都是算计和分寸感，每一步都踩在让陆言最舒服的位置上。
    沈欣怡不是。
    沈欣怡是內向的，小心翼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靠近陆言的时候像一只在试探水温的小猫。
    这种性格不会主动去“抢”什么，也没有温思寧那种让许南桥感到威胁的气质。
    所以她的表情鬆了松，没太放在心上。
    “没事。”许南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不少，甚至伸出手帮沈欣怡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手指碰到沈欣怡的额头时，沈欣怡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知道陆言是什么样的人，他帮谁挡著都是顺手的事，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故意往上凑的女生。”
    沈欣怡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南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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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许南桥歪了下头，朝体育馆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去小卖部买瓶水，跳了这么久，渴死我了。”踮起脚尖，许南桥伸长脖子朝角落里那坨圆滚滚的身影喊了一声。
    “餵猪头，不是，任国安啊，你去不去小卖部？”
    角落里，任国安听到猪头两个字，激动得从摺叠椅上弹了起来，因为许南桥居然主动叫他一起去买水。
    这意味著他不仅是被允许跟嫂子们待在一起，而是被“邀请”了。
    “去去去！我请客！”他跑到两个女生旁边，脸上的褶子笑得更多了，“我还带了现金，我爸昨天刚给的。”
    从体育馆去小卖部的路上，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橘黄色的灯光和深蓝色的暮靄在天际线上交接班，教学楼的窗户亮著零零星星的灯，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跑步的男生，其中一个跑著跑著撞上了另一个，因为两个人都在回头看刚从体育馆走出来美丽动人的许南桥。
    许南桥浑然不觉，正掰著手指头跟沈欣怡说明天晚会的节目单，说到陆言压轴唱原创的时候，眼睛比路灯还亮。
    任国安走在她们后面，永远保持半步的距离。
    掏出手机给他爸发了条微信：
    爸，我今天交到了新朋友。
    陆言，就是明曦集团宣董的亲戚。
    他爸秒回了三个大拇指和一个红包。
    然后又追了一条：和人家好好处，咱家明年的经销商大会能不能换到前排的桌，就看你了。
    任国安回了个明白，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乐呵呵地跟在两个女生后面走。
    另一边，陆言跟著周明远穿过体育馆的后台通道，来到学生会临时占用的那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温思寧一个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列印好的晚会节目单。
    温思寧头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侧，被电脑屏幕的萤光染成淡蓝色。
    手指在键盘上匀速敲打，腕上的银色细链隨著打字的节奏轻轻撞击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温思寧。”周明远敲了敲门框，温思寧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周明远身上，然后很自然地移到他身后的陆言身上。
    “周会长，陆言。”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节目单放到一边。
    “伴奏带的问题我已经联繫音响师了，他说有个版本应该能用，就是音质不是最好的，先让歌手试试看。”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周明远推了推黑框眼镜，“合唱那首歌的伴奏，原版是男女对唱的对吧？但如果让歌手用独唱版的伴奏硬凑，两个人要分本来一个人唱的段落，节奏会乱，你看看。”
    陆言没等周明远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摊开。
    纸上是一份手写的乐谱，工整而有力道。
    標题上写著几个字，有点甜。
    温思寧低头看著那张乐谱，好几秒后眼睛亮了。
    “《有点甜》。”她轻轻念出歌名，手指在乐谱的標题上轻轻抚过“是合唱情歌。”
    她猛的抬起头看向陆言。
    眼睛里有惊喜和期待，以及几分意料之外。
    周明远在旁边看了看乐谱，明智地推了推眼镜。
    “我先去前台盯灯光，你们练。”
    走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把办公室和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两个空间。
    门里只剩下陆言和温思寧两个人。
    陆言在温思寧旁边坐下，膝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膝盖，两个人都没有移开。
    陆言把乐谱拉近了一些，手指点在音符上，开始轻声给她讲解旋律的走向和歌词的分段。
    温思寧侧著头听，听著听著开始跟著旋律轻声哼唱，有一说一在陆言感受里，温思寧声音很柔，像春天的细雨落在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