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殷简表情瞬间凝滯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狡辩两句,但在寧姮严肃的表情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有回你来癸水,我帮你洗褻衣褻裤……偷偷拿的,但我只偷了这一件。”
怪不得,当时她怎么都找不到那条肚兜,还以为是自己乱丟在別处,忘了。
偷一件已经很变態了,难道还想偷第二件?
殷简连忙保证,“阿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
“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过去这么久,寧姮早就不气了。
况且,弄个没灵魂的假人,总比那些嘴上说著爱啊爱的,却在外面找替身的强。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那东西我藏起来了,我就当没见过,以后不许再弄这种东西。”
殷简应下,“好。”
本就只是个慰藉的替代,有真真切切的阿姐在,哪里还需要假人。
……
与此同时,宫里。
“陛下,上回您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德福有些难以启齿,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辞,“好像有点发霉了。”
发霉?
赫连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德福那躲闪的眼神,才猛然想起——应该是那个假人。
那东西,其实赫连鸑也没怎么在意过。
不太能见人的玩意儿,就一直藏在密室里。
可能是密室阴暗潮湿,不利於保存。
几个太监小心地將用黑布蒙著的假人抬了出来,赫连鸑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的確是发霉了。
別的东西发霉顶多是不能用了,但“人”发霉就相当惊悚了。
脸颊、脖颈处布满细密的霉斑,像是得了什么可怕的皮肤病,配上那栩栩如生的面容,说不出的诡异。
况且还是寧姮的脸。
赫连鸑当初就没能下得了手毁掉,现在自然也不忍心就这么扔了。
他让人打来清水,亲力亲为,一点一点將霉斑擦拭乾净。
擦乾净后,又將假人抱去了御花园——晒太阳。
精锐侍卫们在四周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赫连鸑坐在长椅上,看著阳光下那个安静躺在他大腿上的“寧姮”,有些恍惚。
你还真別说,殷简这死变態弄出来的东西,確实逼真。
晚上看有种非人的惊悚感,但白天穿上衣服,配上那张精致穠艷的妆容,起码和寧姮本人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本人没这么安静。
她要么在笑,要么在气人,不会这样乖乖坐著不动。
假人的脸上肌肤过於完美,不像寧姮,脸颊两侧还有若隱若现的小雀斑,睫毛也更浓密些。
等回过神,赫连鸑发现自己竟然看得入了神,不知何时越凑越近——
差一点,就要亲上去了。
帝王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往后一仰,和那假人拉开三尺距离。
他刚才在干什么?!
都怪殷简这个死变態,没事弄个假人出来干什么!
还会发霉,麻烦死了!
赫连鸑黑著脸,一把將那假人扛起来,將那玩意儿封存在玄晶冰棺里。
冻死算了。
……
可能是又被假人刺激到了,晚上赫连鸑做了个怪梦。
梦里,那假人竟有了意识,偽装成真的寧姮,游走在他们之间。
他们几个,包括宓儿,谁都没发现异常。
等真的寧姮回来,伤心欲绝地质问他们,几人却面面相覷,分辨不出真假。
然后,一真一假两个“寧姮”就扭打在了一起,“你们別信她,我是寧姮!”
“你个假货,我才是寧姮!”
然后打著打著,两人竟然……亲在了一起。
全程都像是吃了毒菌子般,莫名其妙。
醒来后,帝王坐在龙床上缓了半天。
什么鬼?
天刚蒙蒙亮,他便火速摆驾睿亲王府,必须看到真的那个,才能打消那惊悚的错觉。
自寧姮回来后,某皇帝去王府的频率又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
一家六口难得聚齐,热热闹闹地挤在王府里。
赫连清瑶也带著萧畴来了,嘰嘰喳喳地询问去南越的见闻,“表嫂,那南越巫医是不是特別神秘,有没有浑身爬满蛇?”
“姐姐,你快管管宓儿,她挠我痒痒!”秦宴亭告状。
“阿姐,骄姨说她约会去了,明天再过来。”
宓儿咯咯笑著,在陆云珏怀里扭来扭去,闹了秦宴亭半晌,又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点。
看到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王管家和德福站在廊下,不约而同地抹了抹眼角泪水,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妃回来了,这个家才像是个家嘛。
……
终於,在寧姮的不懈努力下,几日后,新药方研製成功了。
由於是新药,药效和副作用都是未知,寧姮也比较谨慎。
第一次用药这天,一家子都守在陆云珏床前。
赫连鸑是担心,要是怀瑾真的失忆,把他给忘了,那他岂不是真成了“外室”?
和那个死变態,跟死绿茶一点分別都没有。
那可相当不妙。
大长公主也来了,眼眶微红。她希望看到儿子身体好转,少受病痛折磨,最好別成天喝药,三咳两痛的。
从小到大,陆云珏喝的药也太多了。
可若是因此失了忆……
“母亲放心,那是最坏的情况,应当不会那么糟糕。”寧姮安慰道。
黑乎乎的药被递到陆云珏面前。
陆云珏端著药碗,却没有立刻喝。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临到关头,面对未知,难免会有些忐忑。
“阿姮。”他伸手。
寧姮將自己的手搭上去,陆云珏缓缓握紧,“如果我失忆了,你定要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是谁……”
寧姮点头,“我保证。”
“爹爹!”宓儿似乎不喜欢他喝药,望著那碗诡异的黑药,小眉头都皱紧了,嘴巴也撇著。
陆云珏亲了亲小傢伙的额头,“乖宓儿,爹爹会好的。”
他又看向赫连鸑,看向阿嬋、殷简、秦宴亭……將每个人的面容都深深记在心里。
当著眾人的面,陆云珏深吸一口气,將那碗药一饮而尽。
寧姮再给他针灸一番,没过多久,陆云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当天傍晚。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而后慢慢睁开眼。寧姮守在床边,第一个便发现了,“怀瑾?”
大长公主也凑过来,紧张地盯著儿子的脸。
“怎么样瑾儿,还记得我是谁吗?”
陆云珏眨了眨眼,他只感觉睡了一觉,睡得很舒服,很畅快。
醒来后,胸口多年来的沉闷淤塞感也有所减轻。
“母亲,我很好。”他又转头看向寧姮,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阿姮,我都还记得。”
谢天谢地,看来是没失忆。
大长公主喜极而泣,连连念佛。
接下来几天,寧姮亲自煎药,每日盯著他喝。
这药不能下得太猛,一日一次,寧姮一直斟酌著药量,怕用猛了適得其反。
得益於这样谨慎的调理,陆云珏的精神状態比从前更好些,失忆症状一直没有出现。
然而渐渐地,却出现了比失忆更可怕的事情。
第319章 寧姮假人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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