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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认罪

    沉闷的空气越发潮窒,雨迟迟不落,不知在酝酿著什么,只从云层深处传来闷雷滚动,如巨兽低呜似的隆隆迴响。
    屋室里暗得狠了,丫鬟们悄无声息地点燃烛台与灯盏,灯火亮起,可不知是不是空气太潮的原因,这灯火就像泡在水里,显得疲软无力。
    被水汽氤氳,发著毛,晕晕的。
    陆婉儿两眼盈泪,扯著她父亲的衣摆,透过眼中的水雾,仰头看去。
    “父亲,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是冤枉的,是她们……是她们这些人串通一气,合起伙来要构陷女儿,要置女儿於死地!”
    她一手托住肚儿,一手紧紧拽住陆铭章的袍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些不能说明什么,这些所谓的『人证』拿钱就能买通,空口白牙的指证,女儿冤枉……”
    蓝玉从旁冷冷地看著陆婉儿,正如夫人所说的一样,就算搬出人证,哪怕铁证如山,陆婉儿也会矢口否认,她是不会认罪的。
    想要定陆婉儿的罪,除非她亲口承认。
    “大人,妾身还有一件证物未呈上来。”蓝玉说道,“这件证物是夫人专为大姑娘准备的。”
    一语出,陆婉儿倏地回头,瞪著蓝玉,恨声道:“又来!不论你找来多少人,都是你们事先串通好的把戏,来十个,来一百个,也是一样,什么也证明不了!”
    “不是人证。”蓝玉微微扬起下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是物证。”
    “什么物证,呈上来。”陆铭章任由陆婉儿抓著自己的衣摆,也不叫她起身,就让她那么跪在自己脚边。
    “物证不在妾身这里,在大人手中。”蓝玉说道,“正是夫人同谢郎私通的信件,那,便是证物。”
    陆铭章低下眼,那些私通信件,他收了起来,一眼也不想多看,锁於书房的抽屉中。
    当下吩咐七月取来。
    七月办事利索,很快將一个黑木双层鏤花的妆匣取了来,这妆匣正是戴缨带去庄子上的,里面的书信也是从庄子上搜出的。
    陆铭章问:“你说这是证物?”
    “回大人的话,这便是证物。”蓝玉看向一直静默无声的谢容,“大姑娘既然一口咬定谢郎同夫人有私情,那么,谢郎自己写的信,信中內容想必还记得罢?”
    谢容抬眼看向蓝玉,这是让他对证,让他当眾念出信中所书的內容。
    若他念不出,对不上,那么私通一事便不攻自破。
    眾人也在等著,在看著,陆铭章从妆匣取出一封书信,撕开,问:“你写的信,信中所书,可还记得?”
    这几封信件是从庄子的屋中找到,以封套的顏色看,是谢容写给戴缨的,还未拆封。
    “记得。”谢容回答。
    他將目光移到陆婉儿面上,她也回看向自己,她惨白的面色和昏黄的烛光融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就像黄澄澄的油淋到乳白的酥酪上。
    目光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肚腹,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最后归於沉寂。
    只听他说道:“小婿亲笔所书,写给她的书信,字字句句都记得,皆刻在脑中,不能忘。”
    在他说完这话后,陆婉儿明显鬆了一口气。
    “然,那些话,是我与她之间……不可言说的私密,我不会念,也不能念,念出来,便是对她的褻瀆。”
    他已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个结果也是他想要的:“大人若执意要听,要我將那些肺腑之言公之於眾,不如……现在就赐我一死。”
    陆铭章並不真打算让谢容念书中內容,正如他所说,这些事不管真假与否,念出来,就是对她的褻瀆和不尊重。
    他也不会让谢容真念出来。
    这些书信,他先时没有拆开,只看了其中一两封拆开的。
    他当时被她那咄咄逼人的態度,还有刺耳的话语给气到了。
    什么叫他老了,可以叫他可以做她父亲了,还狠心说了一些他现在都不愿回想的话。
    现下,他扫了一眼书信的內容,只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不用你念出来,你只告诉我,这里面写的大致內容,毕竟……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算不得私通书信。”
    他话锋微转,带著一丝刻意引导的意味,“若只是些无关风月的寻常话语,或许……也算不得什么『私通信件』,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责。”
    谢容听出了陆铭章的意思,也懂陆铭章的用意,他不是突然心软,打算放过自己,而是想借他之口,让他否认这些私通书信,在所有人面前,还戴缨一个清白。
    是以,这些书信中写了什么不重要。
    谢容自以为是地想著,可他偏不如陆铭章的意,於是说道:“这些信中回忆我二人儿时相伴的情谊,还有离別后的相思情。”
    在他说完,状似无意地瞥向陆婉儿,见她神情安定,便知自己说的,与信件內容大致对上了。
    陆铭章从信中抬眼,目光擦著纸缘,看向谢容:“就这些?有无別的?”
    谢容摇了摇头:“纸短情长,皆是我同她之间的真心真情……”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发现陆铭章正沉沉地看向自己,这个眼神很不对。
    他走到他的面前,將信甩到他的脸上,谢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接住那飘落的信笺,展眼去看。
    目光由前往后,一列一列看过去,两眼突然顿住,整个人滯在那里,怎么会……
    起初几行,確如他所言,是他的笔跡,写著些追忆往昔,情意绵绵的句子,然而,上一个字还缠绵悱惻,笔锋毫无徵兆地陡然一转,竟赫然变成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经》?!
    他猛地將目光向后扫去,密密麻麻,全是工整抄录的佛经,再快速翻到第二页,依然是经文,字跡是他的字跡,內容却天差地別。
    信纸从他手里滑落,悠悠荡荡地飘到地面。
    眾人不知谢容看到了什么,哪怕面对家主的逼问,他仍是从容不迫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失態至此。
    陆铭章从匣中再取一封,撕开,將书信展开后,快速看去,接著他將书信递给丫鬟。
    “呈给老夫人过目。”
    丫鬟又將信呈给上首端坐的陆老夫人。
    老夫人看到信中內容后,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书信后半章那密密麻麻的经文上看两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於是狠拍椅扶。
    因用力过猛,腕上一只戴了多年的翡翠玉鐲“咔嚓”一声,应声而碎,碎片溅落在地。
    “荒唐!简直荒唐!这都是什么?!”她將信纸往下一甩。
    陆婉儿跪於地面,先是捡起谢容手里飘落的那一封,看去,两眼不可置信地惊睁著,又慌张地捡起陆老夫人甩下的一张。
    即使到了这一步,陆铭章的声音没有怒意,一如往昔的平静,他走到离陆婉儿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问:“丫头,你来告诉我,为何私通书信里会出现佛经。”
    他顿了一下,择了其中一句念出:“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接著抬头看向陆老夫人:“母亲,您可知这是哪一册经文?”
    陆老夫人沉了一息:“道德经。”
    他將目光转回养女身上,將刚才的话再次问出:“你来告诉我,为何私通书信里会出现佛经。”
    陆婉儿脑子飞快转著,眼珠也跟著颤动,额上的汗珠淌水一样往下滚,窒闷的空气让她越来越喘不过来气。
    她將信丟开,往前膝行两步,说道:“父亲,不是这样的,这些写有经文的书信必是戴缨发现后,將信给……”
    话音断在空中,死寂的一剎那!
    谢容心里一声嘆,蠢货!缓缓闭上眼,摇了摇头。
    这是他书写的信件,陆铭章不问他,却问陆婉儿。
    那句“你来告诉我,为何私通书信里会出现佛经”一经拋出,谢容料到,陆婉儿避不开陆铭章下的套,一定会掉进去,果然……
    屋中所有人全將目光聚到陆婉儿身上。
    蓝玉冷冷的,无声笑著,陆婉儿啊陆婉儿,你终於亲口承认了!
    陆铭章弯下腰,伸出一指,抵上陆婉儿的额,让她仰面看著自己:“发现?”
    “所以,是她发现了。”他问,“她发现了什么,发现了这些书信?既然是她自己的书信,为什么……是发现?”
    太热了,胸腔的心像要突出来,她仰著脸,昏黄的烛光晒在她的面上,她张了张嘴,像要说话,又像是汲取著稀薄的空气。
    雷声隱在铅云深处,要发不发的样子。
    陆婉儿两眼热花了,怎么会这样热,这还没到夏季,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医女,她不是早就离开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是,是,她想到了,有了新的说辞,於是大声说道:“是她,是这个医女,一定是她和戴缨串通好,给戴缨通气,她们是一伙……”
    她在说什么……
    书信是个人的私物,哪里需要旁人“通气”,哪里需要另外“发现”。
    所以说,这才是戴缨真正的目的,她早就洞悉了一切,再將计就计,换掉书信,最后让她亲口承认构陷。
    陆婉儿往周围看去,看向上首的陆老夫人,哭求道:“祖母,孙女儿一时糊涂,您替我说说话。”
    陆老夫手肘支在椅扶,將脸隱没於手心,一声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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