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那根无形的“傀儡联繫”之中。
    那是特殊参与者任务完成后，系统赋予他的能力——
    通过意念传递指令，让棋子將其视为“自己的突发奇想”。
    同时，在一定范围內，他可以模糊地感知到棋子所见、所听、所感。
    就像现在。
    周客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昏暗的房间，惨白的灯光，中央的血柱。
    以及坐在对面、满脸警惕的柳妍。
    王小明戴著面具，坐在柳妍对面。
    透过那双眼睛，周客看到柳妍正盯著他，目光里满是紧张和算计。
    周客嘴角微微勾起。
    开始了。
    ......
    柳妍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周客学长，我想和你谈个合作。”
    王小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按照周客的指令，静静地坐在原地，等著柳妍的下文。
    柳妍將手中的合作卡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轻轻推了过来。
    “这是合作卡，效果是交换后获得一次护盾。”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可以互相交换合作卡，一轮一轮换下去。这样每次扣血，我们都有护盾抵消，一滴血都不会掉。”
    她顿了顿，继续道：
    “然后我们就等著。等其他房间的人自相残杀，等人数降到13人。到那时候，我们两个都能活著离开这个房间，都能晋级决赛。”
    王小明沉默著。
    但他的脑海中，周客的指令已经传来。
    周客本想立刻拒绝。
    因为这个计划毫无意义。
    互相交换合作卡，互相刷护盾，確实可以无限延长生命。
    但规则是死的——
    每个房间只能有一个获胜者，只能有一个人存活。
    这是系统从一开始就定下的铁律。
    无论他们在这里耗多久，无论其他房间死多少人，只要这个房间还有两个人，他们就无法晋级。
    柳妍的计划，只是在延缓死亡，而不是在寻找生路。
    所以，应该拒绝。
    周客正准备通过意念下达“拒绝”的指令——
    忽然，一道电光闪过他的脑海。
    等等。
    这个计划……
    可以利用。
    如果操作得当，不仅可以杀死柳妍，还能让她死得心甘情愿、死得毫无防备，甚至让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改变了主意。
    “可以。”王小明开口，声音经过面具的修饰，低沉而平静，“我同意。”
    ......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看著柳妍站起身，从角落里搬来一张破损的木桌，放在两人之间。那桌子不大，刚好能让他们面对面坐著交换卡片。
    “坐。”王小明说。
    柳妍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那张破旧的木桌。
    柳妍的目光紧紧盯著他，像一只警惕的猎物。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
    周客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確认自己手里那张是不是合作卡。
    当然是的，那本来就是周客第一次交换时给她的合作卡。
    隨后，柳妍將卡片推到王小明面前。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看著桌上那张被递过来的卡片。
    那张毫无疑问是合作卡，毕竟，那是柳妍唯一的一张卡。
    正常合作，肯定是死局。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交换中，让柳妍“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周客从怀中，悄悄取出两张卡片。
    一张是合作卡。另一张，是程默死后留下的骷髏卡。
    他將两张卡叠在一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
    两张卡叠放的厚度，和一张卡几乎没有区別。
    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柳妍的角度，绝对看不出任何异常。
    王小明伸出手，將两张叠在一起的卡片往柳妍面前送去。
    动作很慢，很稳。
    就在卡片即將放到柳妍面前时——
    王小白的手指微微一松。
    两张卡从指尖滑落，在桌面上空翻转了一下。
    柳妍的目光本能地追了过去。
    那一瞬间，翻转的卡片露出了下面那一张的卡面——
    黑色的底。
    黑色的骷髏。
    骷髏卡。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柳妍瞳孔那一瞬间的收缩。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呼吸停顿了半拍，然后迅速恢復如常。
    但她眼中的那一丝震惊和恐惧，没有逃过周客的眼睛。
    她看到了。
    她以为她看到了真相。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王小明迅速伸手，將两张滑落的卡片捞了回来。
    动作很快，快到柳妍只来得及看到那一角，卡片就已经被重新捏住。
    但在捞回的瞬间，王小明的手指轻轻一捻——
    骷髏卡被抽了出来，滑进掌心。
    那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这是周客惯用的魔术手法。
    没想到，远程操控王小明，依然发挥地如此出色。
    王小明將手中仅剩的那张合作卡，稳稳地放在柳妍面前。
    “你的卡。”他说。
    柳妍盯著那张卡，犹豫了一秒，伸手接过。
    同时，她也將自己的合作卡推了过来。
    王小明接过，收回手。
    交换完成。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看著柳妍低头盯著桌面上的卡片。
    她的眼神闪烁，表情紧绷，似乎在拼命压抑著什么。
    她知道。
    她知道“周客”给她的是骷髏卡。
    至少，她以为自己知道。
    周客在心中轻笑。
    接下来的几分钟，柳妍一直在暗中观察桌面上的卡片。
    她不敢翻过来看——那样太明显了。
    但她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不安。
    周客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张卡到底是不是骷髏卡。
    她在想，周客为什么要给她骷髏卡。
    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应对。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揭穿”周客的机会。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將柳妍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那紧锁的眉头，那闪烁的眼神，那微微咬住的下唇——所有跡象都表明，她正在酝酿著什么。
    周客没有动。
    他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跳进那个陷阱。
    终於，柳妍抬起头。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但周客能看到她眼中那压抑不住的锋芒。
    “周客学长。”她开口，声音平稳，“我有个想法。”
    王小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继续。
    柳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们这样交换下去，谁也信不过谁。万一有人使了手脚，给了对方不是合作卡的卡片，那下一轮扣血，那个人就会死。”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王小明：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亮牌考验。”
    周客透过王小明的眼睛，心中轻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