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周远那番振聋发聵的演讲开始，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直至消失。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
    这已经不是技术之爭，不是商业之爭了。
    周远，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国家未来、民族大义的高度！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去打？
    嗡——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一个他最不想收到的號码。
    陈致远颤抖著手拿起手机，点开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检察部门已掌握移动內部员工受你指使，在网络上系统性詆毁量子通讯项目的全部证据链。”
    轰！
    陈致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机“啪”的一声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失神地看著屏幕里那个被雷鸣般掌声包围的年轻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
    他输得不冤。
    移动通讯引以为傲的5g技术，在可以实现无延迟、绝对保密的量子通讯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螳臂当车。
    移动通讯，註定要成为量子通讯这辆时代战车滚滚向前时，脚下那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陈致远闭上眼睛，脸上满是死灰。
    “顺时代者昌……逆时代者亡啊……”
    一声长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发布会继续。
    周远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也清晰地送入了每一个直播间观眾的耳中。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以及屏幕前的观眾朋友们，对量子通讯充满了好奇，也可能……充满了质疑。”
    “空口无凭，数据，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简洁的ppt上，只有两行醒目的大字。
    【峰值传播速度：1eb/s】
    【峰值信號强度：88dbm】
    一瞬间，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两行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数据，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宕机。
    “1…1eb每秒？我没看错吧？e？是那个e吗？”
    “嘶……我得查查，eb后面是zb，再后面是yb……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单位？！”
    “88dbm？这个我知道！普通手机信號撑死也就-50dbm，这88dbm……是想把基站当天线用吗？！”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现场的记者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火星子，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试图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要將画面完全覆盖。
    【臥槽！1eb/s？这是什么概念？一秒钟下载几百个国家图书馆？！】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速度，下载整个网际网路都用不了几分钟吧？】
    【88dbm的信號强度……妈耶，这意味著就算你在地下一万米的防空洞里，信號都是满格的！这是什么黑科技？！】
    【吹！接著吹！数据谁不会做？有本事现场测啊！】
    【就是，ppt谁不会做？没看到实物，我一个字都不信！】
    质疑的声音依然存在，但明显底气不足了许多。
    因为那两个数据，实在是太过於骇人听闻，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
    周远似乎早就料到了眾人的反应，他双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光看数据，大家可能没什么概念。”
    “甚至会觉得，这是我们为了宣传而捏造的虚假信息。”
    “所以，接下来，我们將进行一次全球范围內的实时通讯测试。”
    周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的测试人员，此刻正分布在全球四个环境最为极端的地点。”
    “喜马拉雅山脉，珠峰8000米前进营地。”
    “非洲，塞伦盖蒂大草原腹地。”
    “以及……”
    “南极中山站和北极黄河站。”
    “现在，我们將隨机连线其中一处，为大家展示量子通讯的真实性能。”
    话音刚落，大屏幕被迅速分割成了五个画面。
    左上角是周远本人，而另外四个，则是漆黑一片，標註著四个地点的名称。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连线失败，或者信號有任何瑕疵，那刚刚公布的逆天数据，就將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远没有丝毫犹豫，隨手指向了其中一个屏幕。
    “连接，喜马拉雅。”
    指令发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標註著“喜马拉雅”的屏幕瞬间亮起！
    一个身穿厚重登山服，戴著氧气面罩，身后是皑皑雪山和猎猎风马旗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周围狂风呼啸，声音大得嚇人，可他通过量子通讯设备传回来的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这里是珠峰前进营地！我是测试员001號！收到请回答！”
    声音洪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和延迟！
    “臥槽！”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真的通了！珠峰啊！那可是珠峰！別说打电话了，以前连卫星电话都时断时续的！”
    “这画质！这音质！比我用光纤开视频会议还清晰！这不科学！”
    周远微微一笑，继续下达指令。
    “切换，非洲草原。”
    画面秒切。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他身后，几头长颈鹿正悠閒地啃食著树叶，远处还有成群的角马在迁徙。
    “这里是非洲塞伦盖-盖蒂大草原！我是测试员002號！信號满格！通讯流畅！”
    “切换，南极！”
    画面再切！
    冰天雪地中，身穿极地考察服的测试员兴奋地挥舞著手臂，身后是龙国鲜艷的五星红旗和中山站的基地建筑。
    “中山站报告！一切正常！”
    “切换，北极！”
    “黄河站报告！我们也能看发布会直播了！周院士，我爱你！”
    四个地点，四段视频，从世界屋脊到无人草原，从世界的最南端到最北极。
    每一次切换，都是秒速响应。
    每一帧画面，都是超清画质。
    每一句声音，都是清晰无比。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如果说之前的数据只是让大家感到震惊，那么此刻眼前的实时画面，则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疑虑！
    这，就是量子通讯！
    一种足以顛覆现有所有通讯方式的，划时代的黑科技！
    现场的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