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周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体。
    “醒了？”王羽正抬起头，笑了笑，“年轻人，能睡是福。不过以后得注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了，老师。”周远站起身，將身上的薄毯叠好，“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別太累了。”
    “嗯，去吧。”王羽正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目送他离开。
    走出教研楼，晚风带著一丝凉意。
    周远深吸一口气，睡了一觉后，脑子清醒了许多。
    短暂的休憩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战场。
    授课培训要跟上，而智能一號的生產，更是迫在眉睫。
    尤其是民用版的智能一號，核心的小型人脑程序需要针对普通用户进行大量修改和优化，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民用產品，得看“脸”。
    没有人会愿意买一个冷冰冰的工业铁疙瘩回家。
    设计不同的外观，满足不同用户的审美需求，这件事，必须找专业的人来办。
    一个名字瞬间跃入他的脑海——刘娜阱。
    自己那个专攻工业设计的好友，审美和能力都绝对顶尖，这事儿找她准没错。
    正想著，远处传来了新年的钟声。
    零点已至。
    街道上瞬间爆发出绚烂的烟火和人们的欢呼声。
    周远抬起头，望著夜空中绽放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由智慧机器人与人类深度共存的全新时代，从这个新年，正式开启了。
    申市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给这座钢铁森林披上了一层素白的绒毯。
    周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著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电话在这时响起。
    是陈景明院士打来的。
    “周远，有个情况跟你匯报一下。”
    电话那头，陈景明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咱们的生產线已经开足了马力，但距离原定的五百万台目標，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周远抿了口咖啡，並不意外。
    五百万台，这本就是一个近乎疯狂的数字，是他在发布会上为了给所有人压力而定下的目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两百万台的量產，已经超出了他的最低预期。
    “陈院士，辛苦了。”
    周远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批的两百万台，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万无一失！”
    陈景明立刻回答，语气中透著十足的信心，
    “按照计划，已经全部运抵申市科技展览会的仓库，隨时可以亮相。”
    “很好。”
    周远掛断电话，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雪更大了。
    而一场即將席捲整个科技界的风暴，也正在酝酿。
    ……
    申市国际会展中心。
    早上八点半，距离开展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但中心门口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寒冷的天气丝毫没有阻挡住人们的热情，无数科技迷、发烧友和媒体记者顶著风雪聚集於此，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智能一號。
    人群中，一个穿著毛茸茸白色外套，举著自拍杆的女孩格外显眼。
    “家人们！家人们！看到我身后的场面了吗？”
    “我卡卡今天就算是冻死，也得给你们抢到第一手资料！”
    户外游戏主播卡卡正对著手机屏幕，兴奋地进行著现场直播。
    “说实话，来之前我以为官方宣传片是加了特效的，什么自主行动，什么高度智能……懂得都懂。”
    “但今天这么大阵仗，我怎么感觉……事情有点不简单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
    “卡卡注意保暖啊！別为了智能一號把老婆冻坏了！”
    “万人血书，求卡卡衝进展厅活捉一个机器人回家！”
    “我赌五毛，就是个高级点的语音助手，装了个壳子而已。”
    周远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他今天穿得很低调，一身黑色大衣，只在脖子上围了一条鲜艷的红围巾。
    看著眼前这片攒动的人头和鼎沸的声浪，他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时间指向八点一刻。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低调的黑色大巴车缓缓停在了会展中心的正门前。
    “嗯？什么情况？工作人员的大巴吗？”
    “这个点才来？也太晚了吧。”
    眾人议论纷纷，好奇地投去目光。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人。
    那是一个身高约一米八，身形挺拔，穿著安保制服的“人”。
    它的动作流畅无比，但步伐的精准和角度的统一，却带著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安-01型安保机器人，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大巴车上鱼贯而出。
    它们在门前迅速列成一个標准的方阵，金属的关节在冬日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步伐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沙”的统一节奏。
    那场面，宛如一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军队。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直播间里的卡卡也惊呆了，她甚至忘了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將镜头死死对准那队机器人。
    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井喷式爆发。
    “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阅兵现场吗？！”
    “特效！这绝对是特效！不对……这是直播！妈的，我人傻了！”
    “这步伐，比特种兵还標准！这压迫感，绝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了锅！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就在这时，一个指令通过无线电波发出。
    机器人方阵瞬间解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它们以一种最优化的路径，精准而迅速地分散开来，各自走向预定的工作岗位。
    一个机器人走到检票口，伸出双手，十指灵活地开始辅助工作人员进行检票，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两个机器人走到广场两侧，开启了巡逻模式，电子眼闪烁著蓝光，扫描著周围的每一寸环境。
    还有一个，甚至走到了諮询岗亭，对著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微微躬身，標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你好，需要协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