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到了玉素宗。
    气运之力充斥每一寸山石、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树叶。
    整个宗门被笼罩其中，天地灵气的浓度比半天前暴涨了数倍不止。
    九州界繁华如斯，而玉素宗，稳居九州界第一门派之位，无可撼动。
    山门內外，弟子无数。
    她们盘膝坐在各处山峰，各处广场，各处修炼场地，身体四周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气运流光。
    有人当场突破瓶颈，修为暴涨。
    有人体內潜力被彻底激发，根骨蜕变。
    整个玉素宗，所有人都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欢呼声此起彼伏，传遍诸峰。
    这是属於整座宗门的狂欢。
    林越没有从正门进入。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数座山峰，落在了第九峰。
    花海依旧盛放。
    五顏六色的花朵铺满整片山谷，微风拂过，花瓣翻涌，带著淡淡的甜香。
    花海中心，木屋前。
    一名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靠在藤椅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身体四周同样匯聚了浓郁的气运之力，一缕缕没入她体內，滋养著她腹中的生命。
    沈飘雪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越过花海，落在不远处那道黑袍身影上。
    嘴角微微上扬，她撑著藤椅扶手站起身，声音很轻。
    “回来了。”
    “嗯。”
    林越走到她面前，应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靠著椅背，目光放空，盯著远处连绵的山峰出神。
    沈飘雪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那里，注视著林越的侧脸。
    他的眉头没有皱起，表情也算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沈飘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收紧，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林越被她拽著站起身，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沈飘雪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指向远处。
    玉素宗九座山峰尽收眼底，每一座山峰上都有弟子在修炼突破，气运流光交织成网，將整座宗门笼罩其中。
    “你应该开心才对。”
    沈飘雪开口，语气平和却坚定。
    “全宗弟子都在蜕变，修为突飞猛进，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林越的神念散发出去。
    第一峰，有数百名弟子正在突破。
    第三峰，几位长老的气息正在攀升。
    第七峰，古天纵正在闭关，体內的气运之力翻涌不休。
    整个玉素宗都在狂欢。
    可越是感知到这一切，他肩上的重量就越沉。
    这些人，信任他，追隨他，把命交给他。
    沈飘雪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应。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越收回神念，转过头看向她。
    沈飘雪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笑了一下；“没事。”
    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有点累了，趁道爭刚结束，想好好歇一段时间。”
    “嗯。”
    沈飘雪轻轻点头，没有追问。
    “先去睡一觉。”
    林越鬆开她，转身朝花海远处走去。
    那里矗立著一栋別墅，是他刚加入玉素宗时，宗门弟子替他修建的。
    多年过去，別墅依旧保留著，从未动过一砖一瓦。
    他推门进去，躺在宽大的床上，看著天花板。
    外面的欢呼声隱约传来，热闹非凡。
    跟他没什么关係。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海中全是仙说过的那些话。
    林越攥紧了枕头。
    花海中心。
    沈飘雪站在木屋前，望著別墅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片刻后，她对著虚空轻声唤道；“丘扑。”
    一道光芒从高空坠落，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白色衣裙纤尘不染，黑色长髮扎成高高的马尾，面容精致得不真实。
    先知，丘扑。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飘雪姐姐。”
    沈飘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丘扑坐下，问道：“怎么了？”
    沈飘雪的目光再次投向別墅方向，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了几分。
    “林越回来了，可他状態不对，你帮我推算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
    丘扑盘膝坐好，双手抬起，掌心朝下。
    指尖之下，神秘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金色、银色、青色……数十枚符文交织旋转，组合成一座微型的推演图阵。
    图阵飞速运转，符文明灭不定。
    数息之后，图阵消散。
    沈飘雪立刻问道；“有结果吗？”
    丘扑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茫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不可能。”沈飘雪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不会无缘无故变成那样。”
    丘扑想了想，轻声说道：
    “也许林大哥是真的疲惫了吧，这些年他经歷了太多，淬炼肉身、歷经生死、一路廝杀……换作任何人，都撑不住。”
    沈飘雪沉默了很久。
    “希望吧。”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卷进了花海里。
    接下来的日子，林越安心留在了第九峰。
    他没有修炼。
    不打坐，不悟道，不碰任何功法秘籍。
    每天就是在花海里走走，在山崖边坐坐，或者躺在別墅里发呆。
    几位红顏隔三差五来陪他。
    凝素会带来宗门里新酿的果酒，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陪著。
    沈飘雪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给他带些亲手做的点心。
    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安静。
    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整个混沌空间的无数宇宙全部与九州界融合完毕。
    那个被镇压的虚幻世界空间也在不断融入，九州界的版图急剧扩张。
    天地法则愈发完善，灵气浓度持续攀升。
    玉素宗外围，更多的摺叠空间浮现出来。
    这些空间介於现在与过去之间，尚未彻底融合，其中隱藏著比混沌更古老、更神秘的气息。
    半年后。
    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玉素宗山门外。
    江家少主，江开。
    消息传开的瞬间，整个玉素宗如临大敌。
    山门前，凝素率先现身。
    一袭红色衣裙，头顶金色凤冠，气势凌人。
    她身后，是玉素宗数十位强者，齐齐释放出压迫性的气息，锁定山门外那道身影。
    江开站在山门前，白色长袍，腰间佩著一把朴素的长剑。
    剑柄上刻著两个字：凌云。
    凝素冷声开口：“来我玉素宗干什么？”
    江开扫了一眼这阵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们这是干嘛，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来找林兄弟，有点事。”
    凝素没有退让，目光紧盯著他，问道：“找他什么事？”
    “自然是有事。”江开没有多说。
    凝素盯了他几息，转身消失。
    第九峰，后山。
    山崖前，林越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中捧著一本书。
    无字天书。
    仙借他人之手交到他手上的东西。
    书页空白，可他的意识沉入其中，就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强者的一生。
    隨著他自身肉身力量和阅歷的提升，书中呈现的世界也在不断进化。
    此刻，书中强者的境界已经触及岁月境。
    一瞬之间，一尊岁月境强者的毕生修行、战斗、感悟，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一道红光从天际落下。
    凝素出现在他面前，衣裙翻飞，凤冠上的流苏微微晃动。
    “夫君。”
    林越的意识从书中退出，抬起头。
    他合上天书，从岩石上跃下，落在凝素身前，手臂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凝素的脸微微泛红，侧了侧头。
    “別闹。”
    她顿了顿，正色道。
    “江家少主江开在山门外，说要见你。”
    林越的手没有鬆开，眉头却挑了起来。
    “江开？”
    “他来找我干什么？”
    凝素摇头道：“不清楚。”
    林越想了几息，隨后说道：“让他进来吧。”
    凝素点头，身影化作一道红光离去。
    不多时，脚步声从山道尽头传来。
    “林兄弟，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林越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岩石上，手中的无字天书已经收起。
    他淡淡瞥了走来的江开一眼：“谁是你兄弟。”
    江开不以为意，身形一纵，落在岩石上，紧挨著林越坐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林越没接。
    “拿著。”
    江开又往前送了送。
    “你跟我爸的恩怨，是你们的事，我跟你，可没什么深仇大恨。”
    林越依旧没动。
    江开也不勉强，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这次来，是想拉你一起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处古遗蹟。”
    林越摇头：“没兴趣。”
    江开侧过脸，嘴角弯了弯：“这可不是普通遗蹟。”
    他掐灭菸头，正了正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九天宇宙文明毁灭的时候，留下了九片龟壳。龟壳上记载的东西，是达到超越级宇宙文明的方法。”
    林越的手指微微一动。
    江开继续说道。
    “在黑暗世界的歷史中，除了九天宇宙文明，从来没有任何宇宙文明达到过超越级。”
    林越转过头，看向他。
    “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