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八重玉耀挑眉，有些意外，
    “老头，你这话说的。
    天丛云剑主杀伐，在传说中威力无匹，
    如今重现，即便被污，
    若能净化，也是霓虹一大助力。
    八尺镜虽被污，但毕竟还是霓虹气运神器……至少是在气运影响之下。
    为何说八尺镜才是关键？
    而且……”
    她紫眸微微眯起，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我一直很奇怪。
    五百年前，明治神宫主家与分家內斗，『八尺琼勾玉』在那场动乱中遗失。
    你们鹤冈八幡宫，向来超然，很少掺和其他势力的內部爭斗。
    可当年，你们不仅掺和了，
    还把自家的镇宫之宝八尺镜，
    借给了明治神宫的分家，也就是现在的月读命一系？
    你们什么时候跟明治神宫关係这么好了？
    还是说……当年那位借出神器的宫司，
    跟分家那位，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情？”
    她语气带著探究和一丝戏謔，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而且，明治神宫刚丟了自家传承的『八尺琼勾玉』，你们就立马送上『八尺镜』补位？
    这也太巧了吧？
    简直像是……知道明治神宫下面藏著什么东西，急需一件同等级的神器去镇压一样，
    你们也知道“穷奇之角”的事？”
    镜心明听著八重玉耀的质问，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懊悔，
    以及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感。
    他挥了挥手，示意带路的神官和铃都退下。
    神官躬身退出。铃看了一眼八重玉耀，
    得到示意后，也乖乖退到门外，並关上了门。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涉及惊天秘辛。
    密室內，只剩下八重玉耀和镜心明两人。
    镜心明没有直接回答八重玉耀的问题，
    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岁月的眼睛，
    看著她，缓缓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八重宫司，你对『八尺琼勾玉』，了解多少？”
    八重玉耀皱眉：
    “传说中月读命打造的神器，
    象徵『仁』与『灵魂』，具有守护、净化、连接高天原之力。
    五百年前遗失。怎么了？”
    镜心明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字一顿，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八尺琼勾玉』……就是『穷奇之角』。”
    “什么？！”
    即便以八重玉耀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紫眸瞬间瞪大！
    身后的铃，虽然隔著门，但她耳朵尖也隱约听到了，嚇得捂住了嘴！
    “这不可能！”
    八重玉耀下意识反驳，
    “『八尺琼勾玉』是月读命打造的神器！
    怎么会是上古四凶的角？！”
    “是神器，也是凶角。”
    镜心明的声音无比沉重，带著追忆，
    “当年，幽墟入侵时期，三贵子接连陨落。
    天照大神最先逝去，留下八尺镜。
    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后，留下天丛云剑，也隨即陨落。
    而三贵子中最神秘、记载最少的月读命，
    在华夏三神君击退幽墟，稻荷献身復甦霓虹之后，
    也重伤濒死，
    回到了他最初的修行地与道场——也就是后来的明治神宫。”
    “他感念长姐遗命，自己却因伤重，
    既无天照大神寻得的『大日流金』那般神材，
    也无须佐之男斩杀s级魔物、以邪炼正的际遇，
    时日无多，无法精心打造一件完美神器。
    就在他苦恼之际……他发现了深藏在明治神宫地下灵脉中的穷奇之角。”
    镜心明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我现在怀疑，那根本不是『偶然发现』，
    极有可能是穷奇之角感知到月读命的状態和意图，主动引诱他发现的！
    月读命小瞧了穷奇这位幽墟至高凶君的狡诈与可怕，
    也高估了自己后世子孙的心性与能力。
    他或许以为，自己能以无上神力与智慧，
    驾驭甚至净化这凶角的一部分力量，
    將其锻造成一件守护神器。”
    “於是，在生命最后时刻，
    月读命以残存神力与自身部分本源，结合穷奇之角，
    打造出了八尺琼勾玉！
    他死后，將勾玉交给自己的长子保管，
    並定下规矩，
    此玉为歷代明治神宫袭名『月读命』之大神官的信物与力量核心。”
    八重玉耀听得背脊发凉。
    用穷奇之角打造神器？
    这简直是玩火自焚！
    不，是在火山口建房子！
    “可是……”
    她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勾玉是穷奇之角所化，那歷代大神官……”
    “没错。”
    镜心明痛苦地闭上眼，
    “勾玉在潜移默化中，不断侵蚀著歷代持有它的『月读命』。
    贪婪、暴怒、背信、凶煞……穷奇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污染著他们的心神。
    只是最初几代大神官实力强横，心志坚定，还能勉强压制。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侵蚀越来越深……
    直到大约五百年前，
    当时的主家『月读命』，已然被侵蚀得心智大变，
    开始进行一些邪恶的试验，试图完全释放勾玉的力量，
    甚至……与幽墟余孽勾结。”
    “当时的主家內部，也有清醒者。
    其中一位分家领袖，察觉到了主家的异常和勾玉的可怕，
    秘密向我们鹤冈八幡宫求救，並说出了『八尺琼勾玉』的真相。”
    镜心明看向八重玉耀，眼神复杂，
    “我们欠明治神宫一个人情——当年天照大神留下的那份『大日流金』神材，
    本是留给月读命，用於打造他的神器。
    若不是被某人抢走，
    月读命或许就不会鋌而走险，
    去动穷奇之角的念头，也不会有后来这些祸事。”
    八重玉耀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天花板。
    嗯，这锅是须佐之男的，跟我稻荷神社没关係。
    “所以，”
    镜心明继续道，
    “当时的宫司，出於弥补和阻止灾祸的目的，决定帮助分家。
    我们將八尺镜借给了分家领袖。
    凭藉八尺镜的秩序与净化之力，
    分家成功推翻了被侵蚀的主家，
    並將那枚已然化身为『八尺琼勾玉』的穷奇之角，
    重新封印在明治神宫地下深处。
    而八尺镜，则被留下，作为外层封印的核心，
    同时也是监视和镇压的阵眼。
    分家领袖继任大神官，袭名月读命，
    並对外宣称『八尺琼勾玉』在內乱中遗失。”
    他长嘆一声，充满了无力与懊悔：
    “我们本以为，有八尺镜这件真正的、蕴含秩序神力的神器镇压，
    加上明治神宫歷代加固的封印，足以永远封住那枚『勾玉』。
    可没想到……穷奇之力，竟如此可怕顽固。
    五百年来，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封印，
    影响著歷代月读命的心智……直到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