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復修的那部分工作完成了，他约了罗珊娜今晚在京州逛逛，先行一步离开寰星大楼。
    簪书想著反正今晚厉衔青应酬也会晚回，她也不著急走，待在办公室里，把手头的资料再过一遍。
    很完善了，非常清晰的证据链。
    她之前已经通过朋友和国际刑警组织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繫，现在终於確定资料没问题了，事不宜迟，通过电子邮件给他发了一份。
    再给他寄了一份纸质的。
    忙完这一切，刚好是夜晚七点。
    最近下了几场雨，天气有些转凉，看下日历，时序快入秋了。
    厉衔青出生在秋天。
    簪书禁不住有些失神。
    窗外暮色沉下来，京州进入了繁忙的晚高峰，距离下班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方瀅居然也还没走。
    她拿一份企划案来给簪书籤。
    簪书爽快地签完，方瀅没马上离开，抱著文件夹，欲言又止又跃跃欲试地看著簪书。
    “方主编，还有事？”簪书问。
    方瀅默了一下。
    “程总，我直接问，你別介意啊……我听说，你和大老板分手了？”
    果然，世界上最快的永远是八卦的传播速度。
    簪书半点儿也猜不到，下午的时候厉衔青在寰星匆匆一现，经过这个把小时的发酵，公司里关於她的流言蜚语已经进化出了多少个版本。
    方瀅曾是簪书在採编部的分管领导，一开始也是她带著簪书去深域採访，觉得自己也算见证了一丁点儿歷史了。
    下午那会儿她不在现场，听外边的同事描绘得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的，她是確实有点儿担心。
    从第一次直击现场那时起，大老板盯在程助理身上的眼神都恨不得焊死了，这两人，得有多大的误会，才能闹分手。
    簪书头疼地撑著额头：“……没分手。”
    “真的？”
    “嗯，永远不会分手。”
    簪书的口吻坚决篤定。
    ……分啥手啊，见过闹分手还每晚都睡一张床的么？
    每晚都变本加厉地做。
    冷战的这几天，簪书忙於整理资料，每天都很累，回家很晚，洗漱完毕一沾床就睡了。
    而某人像故意避开她似的，回得比她更晚。
    但每天回来，势必都会吵醒她。
    以某种恶劣至极的方式。
    每当她於潮涨潮落之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就会伸手来捂她的眼睛，不给她看。
    在她张口准备要和他说话时，他就又会来捂她的嘴，她气极了，咬他的手，他乾脆就吻住她。
    不给她讲，不想听。
    只愿意听她哼唧。
    结束后，他抱她去清理，她的唇在这时一般是可以重获自由的，然而每一次，簪书都累透了，除了软绵绵昏昏欲睡地靠著他，什么都办不到，哪里还能开口和他说话。
    白天见不到，晚上讲不了。
    他摆明不给她机会再提她要当调查记者的事。
    簪书也是彻底无计可施。
    “是谣传我就放心了。”方瀅说。
    心满意足地离开簪书的办公室，方瀅决定明天等人齐的时候再宣传一波，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好著呢。
    方瀅走后，簪书对著电脑屏幕，陷入了新一轮的发呆。
    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她和他，还要一直这样不清不白地继续“冷战”下去吗？
    簪书回过神来，食指伸向搁在办公桌面的手机，划拉两下，解锁屏幕打开微信。
    先前她懊恼地回復了张续后，赌气地把手机丟到一边继续工作，现在才看到，张续那时很快就给她復了过来。
    一张小狗悲伤流泪的表情包。
    “……”
    什么意思啊。
    她骂厉衔青，张续伤心流泪，不愧是特助，还挺会心疼他的总裁。
    簪书有点无语，不回復了。
    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手机，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群聊“仙女下凡激情夜聊（3）”有了新消息。
    是crystal发出来的。
    小黎姐。
    【小书小玉子，我两天后飞马达加斯加，今晚出来喝酒送送我？】
    小玉丸子：【……等我两分钟！我问下阿谦！】
    丝乌书：【我可以。】
    小玉丸子：【可以去可以去！十二点前回就行，地址地址～】
    crystal：【恋慕春风。新店。跟导航来。】
    丝乌书：【今晚我请，我要喝最烈的酒！】
    crystal：【草最野的人？】
    小玉丸子：【？？？】
    ……
    恋慕春风，京州新开的一家男模酒吧。
    簪书不想穿著职业套装出来玩，特地回松庭换了件漂亮裙子，还用心化了妆。
    一踏进酒吧门槛，所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吧檯边上，温黎和明漱玉一人一张高脚凳，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凳子旋转过来，温黎一只手肘搭在吧檯边缘，一只手拎了杯酒，慢慢喝著。明漱玉双手捂脸，一双眼睛却又忍不住，骨碌碌地透过指缝往外瞄。
    两人注视的方向，正是酒吧的舞池中心。
    七八名男模踩著音乐节拍，正在上面激情热舞。
    江湖规矩，没穿上衣。
    一眼望去，迷乱曖昧的光线下，全是古铜色亮晃晃的胸肌腹肌。
    明漱玉被嚇到了。
    她人生前二十年，一直被当作端庄贤淑的大小姐来教养，彻头彻尾的乖乖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真的好吗？我都有夫之妇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欸，我，我就看一眼，看一眼而已，阿谦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温黎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你看，你大方看，我不告诉江谦，待会儿他们跳完舞，我叫他们过来给你边摸边看。”
    “唉，小黎姐不行的这样不行的，道德在哪里操守在哪里礼义在哪里我要摸哪里……”
    温黎还要再逗人，转眼瞧见簪书踩著高跟鞋款款行来，杏眼带起惊艷的笑意。
    “嗨，美女，一个人？”
    温黎和明漱玉中间的位置留空，专门等著簪书。簪书在她们之间的高脚凳坐下，甩甩头髮，隨手把包包搁上吧檯。
    盈盈眼波横过来，也对温黎娇俏地眨眼：“是呀，一个人。玩玩？”
    明漱玉已经从另一边嗷嗷嗷叫著抱住了簪书的胳膊：“你说谎，你才不是一个人，你和我一样都是有夫之妇，书妹你不乖，偷偷瞒著厉哥出来做坏事。”
    簪书闻言，眼带笑意地朝双颊通红的明漱玉飞去一眼：“男模的腹肌好看吗？”
    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明漱玉：“……好看的。”
    簪书：“嗯，做坏事开心吗？”
    明漱玉：“……书妹你快別说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忍俊不禁，抱在一块儿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