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道，拿个主意！”
    仗还没打完，杜伏威已经心生退意，打起了退堂鼓。
    他不想打了，真的不想打了。
    这仗没法打。
    他们之中最能打的伍云召，都已经没了人影，生死未卜。
    像这种情况，他们还怎么去对付吕驍？
    “再等等……”
    徐茂公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那汗水，擦了又出，出了又擦，怎么也擦不乾净。
    记得当初，在瓦岗寨，吕驍被他们赶走的时候。
    虽说吕驍也藏了一手，但还没有这么逆天。
    那时候，秦琼、王伯当、王君可等人，还能围攻吕驍，还能跟他过上几招呢。
    怎么一转眼，这短短几年时间，吕驍就已经逆天到了这种程度？
    “三哥，给四弟交个底。”程咬金閒著无聊，又开始动摇起军心来，凑到徐茂公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待会真要跑的话，咱们去投奔谁？总得有个去处吧？”
    “咬金！我们还没输！”
    徐茂公也算是服了程咬金，这傢伙就知道胡咧咧，动摇军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是让其他人更害怕吗？
    “啊，对对对，没输，没输。”
    程咬金连忙点头，一脸认真，仿佛真的相信似的。
    娘的，几十万人围攻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愣是拿不下，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现在还说没输，嘴是真他娘的硬。
    徐茂公不再多言，低下头，陷入沉思之中。
    虽然程咬金是个大嘴巴，说话没个把门的。
    但说的也不全是废话，有些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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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驍的表现，堪称逆天，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如果真的败了的话，他还真得赶紧去找下家，提前做好打算。
    秦琼投奔了竇建德，如今在河北混得风生水起。
    李家也在进攻竇建德的路上，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他倒是可以去往河北之地，劝说秦琼投奔李家。
    以秦琼的本事，加上他的智谋，应该能在李家谋个好位置。
    再加上罗士信和李世民的弟弟李元霸联手，才有可能和吕驍交手。
    单单是伍云召这种级別的，便是再来几十个，那也不够吕驍杀的。
    “嘿嘿。”
    程咬金瞧著徐茂公这副模样，当即便偷笑了一声。
    他若是没有猜错，这傢伙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开始琢磨后路了。
    好，好得很。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混战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那吕驍乏了！他要支撑不住了！”
    他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什么？乏了？”
    “吕驍乏了？”
    一瞬间，周围的反王们纷纷围上去。
    一个个激动无比，眼睛放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那人喘著粗气，手舞足蹈地描述著：
    “我们围攻吕驍许久，眼看著他的招式从最开始的大开大合，越来越慢，最后变得缓慢无比！
    他累了，他没力气了，他撑不住了！”
    “哈哈哈！”
    一眾反王当即大笑起来。
    本以为吕驍是无敌的，是不可战胜的。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是人就会累，是铁就会打，吕驍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力竭！
    只要杀了吕驍，再解决朝廷的那几万兵马，这四平山之战，他们便是贏定了！
    江淮之地，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快！咱们亲自去指挥將士，一定要把吕驍给宰了！”
    杜伏威、李子通等人见状，再次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这对吗？”
    程咬金挠挠头，满脸困惑。
    吕驍怎么会支撑不住呢？
    这不合理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们要贏了？
    他这个奸细，岂不是要失算了？
    就在程咬金胡思乱想之际。
    他却发现，刚才那些兴冲冲跑上去指挥的反王们，似乎又跑回来了。
    而且，跑得比谁都快。
    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惊恐，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猛兽在追击他们一般。
    “跑！快跑啊！”
    不仅是反王们，一些將士也纷纷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一个个丟盔弃甲，狼狈不堪。
    “不准退！不准退！”
    督战队的士卒手持长枪，组成人墙。
    对著退回来的將士们大声呵斥道，枪尖向前，试图阻止溃败。
    “去你娘的！”
    一名退回来的將领见状，二话不说，大刀一甩。
    寒光闪过，两名督战队的士卒当场被砍死，倒在血泊之中。
    他也是刚才围攻吕驍的一员，跟隨兄弟们一起围攻吕驍。
    的確，吕驍一开始衝杀得很猛，如入无人之境。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不是吕驍累了，那是吕驍在故意引他们上鉤！
    等到他们围上去，吕驍忽然爆发出更猛烈的杀招，一人追著几万人杀！
    杀得他们哭爹喊娘，魂飞魄散！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都滚开！老子打不过吕驍，还打不过你们了？”
    又有一名將领跑下来，对著督战队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隨后，便是更多的將士跑回来，更多的人加入衝击督战队的行列。
    这些人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將自家的督战队给衝散，衝垮，踩在脚下。
    “老尤！”
    程咬金见时机已到，当即便给了尤俊达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兴奋。
    尤俊达心领神会，一把抓起身边那面代表著联军盟主的巨大纛旗，高高地將其举起。
    “三哥，跟俺走，俺保护你！”
    程咬金转过头对徐茂公喊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好……好……”
    徐茂公眼见著督战队被衝散，无数的联军士卒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四平山下跑去。
    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大脑一片空白。
    他骑在马上，牢牢跟在程咬金身后，將他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吕驍哪里是乏了！我看他是精神抖擞，越杀越起劲！”
    杜伏威一边跑一边说，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手里的刀剑都丟在了地上。
    “老杜！老李啊！”程咬金一边跑，一边回头衝著那几个跑得飞快的身影喊道：
    “跟俺一起跑，俺好好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