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全员。战爭才刚刚开始。”
    叶正华转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穿透耳膜。
    他大步跨入电梯。
    苏定方紧隨其后。
    数字在楼层显示屏上急速跳动。
    两人衝进监察室指挥中心。
    大厅內烟雾繚绕。
    几十台高算力伺服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巨型主屏幕被幽绿色的代码瀑布完全占据。
    键盘敲击声杂乱无章。
    “老大！”
    苏定方扑到主控台前。
    他十指砸向键盘。
    屏幕上弹出一张全国数据网络拓扑图。
    大片红色正在吞噬绿色的安全节点。
    “高婧的数字病毒全面启动了。”
    苏定方脸色惨白。
    额头的汗水砸在手背上。
    “国家人口资料库正在被强制覆写。金融系统內部出现海量做空指令。”
    他调出几条实时新闻推送。
    “各大社交平台同时爆出恐慌性谣言。他们在製造挤兑。他们在製造社会动盪。”
    叶正华走到控制台前。
    他左臂的固定带勒出暗红色的血跡。
    他盯著那些疯狂蔓延的红色斑块。
    高婧在利用信息差製造恐慌。
    她要用数字海啸淹没现有的社会秩序。
    这绝不能发生。
    叶正华拿起桌上的半截香菸。
    点燃。
    抽了一口。
    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切断。”
    叶正华下达指令。
    声音低沉。
    “物理隔离所有关键网络。拔掉网线。切断与外部的一切数据交换。”
    指挥中心內出现两秒的停顿。
    “老大，强行断网会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
    一名技术员回头。
    “执行命令！”
    叶正华提高音量。
    “连国都没了，还要什么经济！”
    技术员猛地转身。
    拍下红色的主控切断按钮。
    大屏幕上的红色蔓延瞬间停滯。
    “苏定方。”
    “在。”
    “利用监察室最高权限，立刻召集国家排名前十的网络安全专家。”
    叶正华双手撑在桌面上。
    “启动备用独立內网。进行非接触式反击。绝对不能触碰病毒的核心诱饵，避免触发自毁机制。”
    他直起身。
    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疲惫的面孔。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这是最高级別的意识形態渗透。高婧要摧毁我们的信仰基石。我们必须从根源上把这股毒素清除乾净。”
    键盘声再次密集响起。
    苏定方戴上耳麦。
    手指在三个不同的键盘上交替跳跃。
    一小时。
    两小时。
    咖啡杯空了又满。
    浓烈的菸草味混杂著机箱散发出的焦糊味。
    网络安全专家们通过加密专线接入指挥系统。
    指令在不同的终端间快速传递。
    “拦截到异常数据包，正在进行沙盒隔离。”
    “不要解析！直接丟弃重定向！”
    苏定方对著麦克风大吼。
    “发现诱饵代码，底层逻辑带有自毁序列。”
    “绕开它！建立外围防火墙，阻断它的自我复製路径。”
    对抗进入白热化。
    叶正华站在主屏幕前。
    他没有干预具体的技术操作。
    他需要统筹全局。
    他必须在混乱中寻找高婧的破绽。
    “找到了。”
    苏定方突然出声。
    他敲下回车键。
    主屏幕分割出三个子窗口。
    “老大，病毒的传播路径非常诡异。”
    苏定方指著左侧窗口的追踪路线。
    “它没有攻击防火墙最薄弱的节点。它在利用特定的物理中继站进行跳板传输。”
    右侧窗口弹出几十张照片。
    林耀东。
    赵立群。
    还有刚刚被李震带回来的三十六名落马官员。
    “这些人的个人手机、平板，甚至植入体內的心臟起搏器，全都是病毒的传输跳板。”
    苏定方调出之前在审讯室发现的脑电波监测图。
    “我把病毒的数据包发送频率，和他们的大脑皮层活性波峰进行了交叉比对。”
    两条曲线在屏幕上完全重合。
    严丝合缝。
    苏定方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们不仅仅是贪腐分子。”
    “这些在蓬莱接受过治疗的人。他们的大脑逻辑运算频率已经被改造。”
    “他们在无意识中，成为了高婧ai系统的物理载体。他们是活著的ai节点。”
    “他们的思维模式，与这种数字病毒的行为模式高度契合。”
    指挥中心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活人变成了病毒传播的基站。
    这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叶正华看著屏幕上被篡改的公民身份信息。
    看著那些官员扭曲的脑电波图。
    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他终於看清了高婧的完整计划。
    高婧的野心远比想像中庞大。
    她不仅要顛覆现有的权力秩序。
    她要重塑人的定义。
    她要把人类变成可以被代码控制的生物零件。
    那些被换血、被改造的官员，只是她测试系统的初代实验品。
    一旦这种病毒通过人口资料库和金融系统全面扩散。
    整个国家將沦为一个巨大的数字牧场。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权力斗爭。
    这是一场物种级別的战爭。
    叶正华站直身体。
    他明白常规的调查手段已经失效。
    面对这种维度的敌人，必须建立新的防御体系。
    必须將战场从物理世界延伸到人类的意识深处。
    “苏定方。”
    叶正华开口。
    “从现在起，成立意识形態安全特別小组。”
    “你来牵头。”
    “抽调国內最顶尖的脑神经科学专家和ai算法工程师加入。”
    “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彻底解析这种ai节点的运作机制。”
    “我要知道他们是如何被植入指令的。我要知道如何切断他们与主系统的联繫。”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找到反制手段。”
    “我们要在数字战场上，把主动权夺回来。”
    苏定方站起身。
    立正。
    “明白。”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手指再次砸向键盘。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对抗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为灰白。
    黎明到来。
    主屏幕上。
    绿色的安全节点开始反扑。
    將红色的病毒斑块一点点压缩、蚕食。
    “隔离墙建立完毕。”
    “异常数据包清理进度百分之八十。”
    “人口资料库底层逻辑重置成功。”
    技术员们陆续匯报警报解除。
    病毒的扩散势头被初步遏制。
    大厅里响起几声沉重的喘息。
    苏定方靠在椅背上。
    双手离开键盘。
    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突然。
    他面前的副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道红色的加密数据流强行突破了刚刚建立的隔离墙。
    “等一下！”
    苏定方猛地坐直身体。
    双手再次扑向键盘。
    “老大！我截获到一个加密信號。”
    “是高婧的ai系统主动发出的！”
    他飞速破解著外围的偽装代码。
    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清空。
    一张高解析度的卫星地图跳了出来。
    地图不断放大。
    坐標锁定在西北边陲。
    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黄沙之中。
    隱约可见一座规模庞大的废弃军事基地。
    基地的轮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形状。
    地图的右下角。
    一行黑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
    “叶主任，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