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成玉尖叫著从內室摔了出来，江沉得逞地勾了勾唇角。
    江落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江沉搞这么一齣戏，是因为早就知道柳成玉藏在將军府，特意逼她现身！
    他正要命人將柳成玉抓起来，却不想……
    一直沉默的江山愤怒地大步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人提了起来。
    “你这毒妇！”
    “娘！！！”
    方然挣扎著抓住江山的衣袍，却被他抬脚踢翻。
    他恨恶地將柳成玉摜在地上，手掌发力，很快便掐得柳成玉面色青紫，翻了白眼。
    “呃，呃……”
    柳成玉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愣怔的老太太这才回神，连忙扑过去，用力掰江山的指头。
    “江山！你这不孝子，你在做什么？快点放开她……我以你母亲的身份命令你，放开她！”
    江山不为所动，老太太焦急地回首吩咐。
    “江福！王嬤嬤！你们都在等什么？快来帮我拉开他！快啊！”
    “这……奴才不敢违背老爷的命令，还请老夫人恕罪。”
    “是啊，老夫人，我们还是別管了，您年纪这么大了，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我们回佛堂诵经吧？”
    老管家和王嬤嬤都不敢参与母子二人之间的爭执，老太太气急败坏，一把甩开前来搀扶的王嬤嬤。
    无奈之下，眉目一沉，对著江山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江山吃痛，下意识缩回了手。
    他捧著渗出血跡的胳膊，无可奈何地恨目斥责。
    “母亲！！！你为何拦我？？！”
    老太太关切地瞥了一眼柳成玉，见她粗喘著恢復了生机，她用力推开江山，护在了方家母女身前，理直气壮。
    “混帐东西，她是方远的妻子，是然儿的生母！我怎能容许你伤害她！”
    “方远、方远、又是方远！那个姓方的真就这么重要？
    他们母子都要害得我江家断子绝孙了，你还在袒护他们！
    你到底是將军府的老夫人，还是方家的老夫人？”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扇得將军府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江山也难以置信地缓缓侧过脑袋瞪向她，他低喘著，身形未动，似乎是在等一个解释。
    可是……
    她只是一味地用生母的身份压制他。
    “逆子！我是你的母亲，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朝以『孝』治天下，在朝官员若敢顶撞母亲，轻则削官，重则梟首！
    你想被贬回燕山种地不成？”
    “呵呵……”
    江山自嘲般轻笑一声，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抹去嘴角血跡，他沉闷转身。
    “落儿、沉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必有所顾虑！出了什么事情，为父一人承担！”
    闻言，老太太终於慌了，她难以置信地挪动脚步，颤声追问。
    “江山！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现在就去辞官！你想告我不孝，我奉陪到底！”
    “你……你简直是疯了！”
    老太太摇首惊诧，江山转身怒喝。
    “对！我就是疯了！
    这么多年，我受你毫无下限的偏袒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也像我一样，活得这么憋屈！”
    江山难得站在两个儿子这一边，江沉与江落对视一眼，低笑著拦住了江山的去路。
    “父亲不必辞官，该被审判之人不是你我，而是你的母亲。”
    江山面露困惑，老太太也略显迟疑。
    “不肖子孙，你在说什么混帐话？”
    “我说的到底是不是混帐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轻抬眉梢，正声吩咐候在门外的十一。
    “十一，把人带进来。”
    “是。”
    十一在门外应了一声，很快带进来三个布衣老人。
    老太太没认出来人身份，冷麵斥责。
    “什么乌七八糟的人也敢往老身的院里带，快赶出去，免得脏了老身的屋舍！”
    闻言，脸上皱纹最少的中年男人，俯伏叩拜。
    “老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方远老爷儿时的伴读，小水子啊。”
    “小水子？”
    老太太凝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而后强装镇定地抬起了下頜。
    “什么小水子，小冰子……老身年迈，记不得了！”
    见老太太试图耍赖，江沉哂笑一声，指了指中间的老人。
    “老夫人不记得小水子，可还记得此人？”
    老態龙钟的老翁应声俯首。
    “奴才江全……叩见老夫人。”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否认。
    “没见过。”
    “呵，既然老夫人得了失忆症，谁也记不得了，那你们就说说自己的身份，以及何时见过老夫人吧？”
    “是……”
    三人参差不齐地应下。
    小水子率先开口。
    “草民名为顺水，家住燕山桐屿，曾在方家老宅做过方远老爷的玩伴。
    在方远老爷十二岁以前，他的日常起居都是由草民伺候。
    草民还有个双生哥哥，命为顺风，各位若是不信，到燕山一查便知……”
    顺水说到这里，江山忽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將其扶起。
    “你……你是双生子的弟弟？
    我记起来了，我见过你，我是江山啊，你记不记得？守护大齐江山社稷的江山！
    那时你哥还说，守护『江山』不如守护『疆土』好听，建议我改名叫江土来著。”
    “是，草民记得，草民拜见大將军。”
    “不不，都是旧友，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江山將人扶起来，又吩咐老管家搬椅子过来。
    “福叔，赐座！”
    “多谢大將军……”
    顺水在江山的搀扶下落座，恭维地諂笑著。
    江山上下打量他，不由得嘆息感慨。
    “燕山一別，我们已有多少年不曾见过了？”
    “快四十年了。”
    “是啊！不过我记得，你本与我是同样的年纪，怎么……怎么老成了这副模样？
    你哥哥呢？你哥哥身体怎么样？
    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这个……”
    顺水闻言，尷尬笑笑。
    江沉开口打断了他二人的寒暄敘旧。
    “大將军搞搞清楚，您老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怎么可能像你一样……
    年过不惑，依旧生龙活虎？”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江山佯嗔，江沉不加理会，催促顺水。
    “想要敘旧，稍后有的是时间，先告诉大家，你都知道些什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