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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第544章 长夜方至

第544章 长夜方至

    陈墨心头一凛,强撑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猛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在一號主通道的入口处。
    那扇用来阻挡毒气的木门,已经被腐蚀得发黑。
    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刺刀刮擦水泥墙壁的声音。
    日军的防化特种兵,也就是所谓的“清道夫”。
    趁著毒气刚刚散去、守军极度虚弱的时候,摸进来了。
    他们穿著厚重的橡胶防化服,戴著全封闭式呼吸器,手里拿著的不是步枪,而是短刀和衝锋鎗。
    在白雾瀰漫的狭窄地道里,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
    “准备战斗。”
    陈墨拔出那把白朗寧手枪,却发现弹夹是空的。
    他扔掉手枪,捡起地上的一把工兵铲。
    “別用枪!容易跳弹伤著自己人!用刀!用铲子!”
    “把灯灭了!”
    吕司令反应最快,一脚踢翻了旁边唯一的煤油灯。
    地道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黑暗是保护色,也是角斗场。
    对於戴著防毒面具、视线受阻的日军来说,黑暗是致命的。
    而对於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的八路军战士来说,这里的每一个坑洼、每一个拐角,都在他们的脑子里。
    “噗嗤!”
    黑暗中,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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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像是一只在暗夜里狩猎的猫,她闭著眼睛,仅凭听觉和气流的变动,准確地判断出了敌人的位置。
    一个穿著笨重防化服的日军士兵刚刚转过拐角,喉咙就被一把冰冷的刺刀切断了。
    橡胶服的摩擦声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进来的日军防化兵足有一个小队,四十多人。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
    “照明弹!”
    一个日军军曹拉响了手里的冷光管。
    幽绿色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里亮起,將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借著这光,日军手中的百式衝锋鎗开始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在水泥墙壁上反弹,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顶住!別让他们进生活区!”张金凤嘶吼著,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无声而残酷的肉搏。
    狭路相逢,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一个战士被日军刺中腹部,他没有退,而是扔掉武器,死死抱住那个鬼子,张嘴咬住了对方防毒面具的通气管。
    “咔嚓!”
    通气管被咬断。
    那个鬼子惊恐地挣扎,吸入了残留的毒气,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另一侧,一个满脸是血的民兵抡圆了铁锹,狠狠拍在一个小鬼子的球形面罩上!
    “嘭”的一声闷响,强化玻璃的护目镜应声龟裂破碎。
    鬼子捂著脸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碎玻璃深深扎入眼窝。
    剧痛让他彻底失控,手指扣死了衝锋鎗扳机子弹狂乱地扫向四周。
    不仅打中了扑上来的民兵,也撂倒了他侧后方的一名同伙。
    陈墨靠在墙角,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没有衝上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他只是冷静地看著,计算著。
    “苏青。”
    陈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
    “我在,先生。”
    苏青立刻从侧后方贴近,她的声音同样细微而紧绷。
    陈墨能感觉到,她手中死死抓著一个玻璃瓶,瓶身冰凉,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把那个给我。”
    “先生!那是…是没兑水的浓硫酸!碰一点皮肉就……”苏青的声音带著颤意。
    “给我。”
    陈墨的语气没有加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他伸手稳稳地从苏青颤抖的手中,將那瓶致命的液体握在了自己手里。
    玻璃厚壁,內里液体沉甸,触手冰凉。
    陈墨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影与闪烁的枪火,死死锁定了那个躲在两名士兵身后、正挥舞手臂声嘶力竭指挥的日军军曹。
    那军曹手里的手电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在黑暗中狂乱地扫动,时而照亮自己那狰狞的面罩。
    陈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將那个玻璃瓶顺著地面滚了过去。
    瓶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滚动,没发出什么声音。
    直到它滚到那个军曹的脚边。
    “纳尼?”军曹低头看了一眼。
    “砰!”
    陈墨捡起一块石头,砸碎了瓶子。
    高浓度的硫酸瞬间飞溅开来。
    “啊——!!!”
    那种惨叫声,比刚才的毒气还要悽厉十倍。
    液体溅在防化服上,冒出白烟,橡胶迅速融化,紧接著是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那个军曹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但在狭窄的地道里,他无处可逃。
    日军的阵脚乱了。
    “杀!!!”
    王成政委抓住了这个机会,带著警卫排冲了上去。
    剩下的十几个日军防化兵,在黑暗、毒气残留和硫酸的心理威慑下,终於崩溃了。
    他们拖著同伴的尸体,仓皇向洞口撤退。
    “別追!封门!”
    陈墨喊住了杀红了眼的战士们。
    “把翻板放下!把所有的缝隙都用湿泥糊死!”
    “哐当——”
    厚重的水泥翻板再次落下,將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通道彻底封死。
    地道里重新恢復了黑暗与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陈墨靠著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们贏了。
    但这只是第一回合。
    小野寺信的毒气被暂时逼退,但化学战的幽灵已然在地道里徘徊不去,在每个人心里刻下了恐惧的烙印。
    而刚才那场用命换来的混战,剧烈消耗了本就稀薄的氧气,燃烧、呼吸、鲜血蒸发……
    让地道內的空气污浊不堪,氧含量正不可逆转地滑向致命的临界点。
    “先生……”林晚摸索著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上全是滑腻腻的血,“咱们……还能撑多久?”
    陈墨没有回答。
    他透过防毒面具的视窗,看著那盏已经熄灭的煤油灯。
    还能撑多久?
    一天?两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外面的平原上,那个更大的绞肉机正在疯狂运转。
    129师的主力正在流血,晋察冀的兄弟正在拼命。
    他们这群躲在地底下的老鼠,必须活著。
    因为只要他们还活著一口气,松平秀一的那只脚,就得死死地踩在这块冻土上,挪不开半步。
    “撑到死为止。”
    陈墨的声音很轻,却在黑暗中传得很远。
    ……
    地面。
    小野寺信看著那些被抬出来的、面目全非的防化兵尸体,脸色铁青。
    尤其是那个被硫酸毁容的军曹,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只是一团烂肉。
    “野蛮人……一群不懂科学的野蛮人……”
    小野寺信喃喃自语,手帕捂著嘴,那是他在呕吐前的下意识动作。
    松平秀一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个还在冒著白烟的枯井口。
    “小野寺君,你的实验失败了。”
    松平秀一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冷漠。
    “这不是实验。”
    他转过身,看著那漫天的风雪。
    “这是两个民族意志力的比拼。”
    “你用的是毒气,他们用的是命。”
    “既然毒不死,那就换个法子。”
    松平秀一挥了挥手,招来工兵联队长。
    “不用再试探了。给我把这方圆五里地的水源,全部切断。所有的井,全部填死。所有的河沟,全部撒上石灰。”
    “还有,调集所有的抽水机。”
    松平秀一指了指远处,那条虽然结冰但冰层下依然有活水的河流。
    “既然他们喜欢待在地下,那我就给他们造个『水牢』。把河水抽上来,灌进去。我看是他们的肺活量大,还是我的水多。”
    这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战爭。
    为了胜利,双方都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魔鬼。
    而在那漆黑的地下,陈墨摘下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杂著血腥、汗臭和淡淡氨味的空气。
    那是活著的味道。
    只要还能呼吸,哪怕吸进去的是毒药,也得咬著牙咽下去。
    长夜方至,黎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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