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舖上空的氛围,凝固的令人窒息。
庞学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你带我去保定。”
“去述职。”
陈墨抬起头,目光直视庞学礼,那眼神里充满著压迫感。
庞学礼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保定?述职?”
庞学礼张大了嘴。
“陈先生,您没开玩笑吧?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高桥由美子正满世界找您呢,您这是……”
“自投罗网。”陈墨替他说了出来。
“为什么?”庞学礼不解。
“因为我要去拿一样东西。一样能救你,也能救我的东西。”
陈墨没有解释关於细菌战的事。
那是机密,也是恐惧的源头。
跟庞学礼这种人,不能讲大义,只能讲利弊。
“庞旅长,你想想,如果你空著手去保定,日本人会怎么对你?大概率是枪毙,或者当替罪羊。”
陈墨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如果你带著一支『收拢的残部』,带著关於八路军內部的重要情报,那就不一样了。”
庞学礼的眼珠子转了转。
“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当俘虏献上去?”
“不。是当幕僚。”
陈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偽军军装。
“我是你的新任副官,表弟,隨便什么身份。她是你的家眷。至於张金凤……他是你的警卫连长。”
“我们跟你进城。进了城,你走你的阳关道,去跟高桥由美子哭惨,去表忠心。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去办我们的事。”
“事成之后,日本人在保定的根基会烂掉”
“到时候,你可以趁乱带著家眷和钱財,无论是投八路,还是回老家当富家翁,都隨你。”
庞学礼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手却有点抖。
这又是乱世下的一局赌局。
赌注是他全家的性命。
如果带陈墨进城被发现了,那是通匪,必死无疑。
但如果不带……
他自己去保定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先生,您就这么有把握,进了城能把天翻过来?”
庞学礼盯著陈墨,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我有把握。”
陈墨平静说道。
“因为我知道高桥由美子怕什么。我也知道,这时候的保定城,看起来固若金汤,其实里面早就烂了。”
“而且……”
沈清芷忽然开口了。
她走到庞学礼身边。
那股子脂粉气混著淡淡的硝烟味,让庞学礼有些恍惚。
“庞旅长,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做选择题,聪明人只看风向。”
沈清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帮庞学礼把那根没点著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
“现在的风,是从西边吹来的。是红色的风。”
“您要是再不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等风停了,您这艘破船,可就真的要沉了。”
庞学礼看著这两个人。
一个智如妖,一个媚如骨。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妈的!赌了!”
庞学礼站起身,那种军阀混子的狠劲又回到了脸上。
“富贵险中求!陈先生,只要你能保住我一家老小的命,这回我就给你当个车夫!”
“传令!”
庞学礼衝著门外大喊。
“集合队伍!把那些看起来还像样点的都给我拉出来!咱们去保定!去给太君『述职』!”
……
两个小时后。
一支稀稀拉拉的队伍,打著“治安军第一旅”的旗號,混杂在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日军伤兵和逃难的流民中间,踏上了通往保定的官道。
路不好走。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輜重。
路边的树上掛著冻僵的尸体,有穿军装的,也有穿百姓衣服的。
陈墨骑在一匹瘦马上,跟在庞学礼的吉普车旁边。
他压低了帽檐,围著一条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金凤赶著一辆大车,车上装著几个看起来很贵重的樟木箱子。
那是庞学礼的“私房钱”,也是掩护。
沈清芷就坐在车辕上,裹著大衣,怀里抱著一个手炉,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停车!检查!”
前方出现了一个日军的哨卡。
这里距离保定城还有三十里,但警戒级別已经高得嚇人。
几挺重机枪架在路障后面,枪口对著每一个过路的人。
一队穿著白色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刺刀,而是某种检测仪器和喷雾器。
“那是1855部队的人。”陈墨低声对车里的庞学礼说,“別慌。记住你的台词。”
庞学礼擦了把冷汗,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太君!我是庞学礼!治安军第一旅的旅长!这是我的证件!”
庞学礼满脸堆笑,把证件递过去,顺手还塞了两根金条。
那个戴著防毒面具的日军曹长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掂了掂手里的金条,冷哼了一声。
“庞桑?你的部队为什么现在才到?”
曹长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声闷气。
“高桥机关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哎呀,路上难走啊!八路军的主力追得紧,我是拼了老命才带著这点家底突出来的!”
庞学礼演得很像,那种劫后余生的狼狈感浑然天成。
曹长挥了挥手,几个防化兵走上前,开始检查后面的大车。
“这是什么?”一个防化兵指著张金凤赶的那辆车。
“这是……这是卑职的一点家当,还有……那个,给机关长准备的一点土特產。”
庞学礼赶紧解释。
防化兵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沈清芷。
沈清芷惊叫一声,似乎被这群穿著白衣服的怪人嚇坏了,瑟瑟发抖地往角落里缩。
“花姑娘?”
那个防化兵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沈清芷的胳膊。
“滚!”
陈墨突然策马冲了过来。
手里的马鞭猛地抽在那防化兵的手腕上。
“这是旅长的家眷!你也敢动?”
陈墨用日语吼道,那语气,那神態……
完全就是那种在日军司令部里混久了、仗势欺人的翻译官或者高级副官。
那个防化兵被打愣了,捂著手腕正要发作。
庞学礼赶紧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陈墨脸上。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戏码。
“混帐!怎么跟太君说话呢!”
庞学礼骂完陈墨,又转身对著那个曹长点头哈腰。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这是我新收的姨太太,胆子小,不懂事。这手下人也是护主心切。”
他又塞了一根金条过去。
“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喝。还请太君高抬贵手,让我们赶紧进城。要是耽误了机关长的大事……”
那个曹长收了金条,又看一眼陈墨那副,虽然挨了打却依然傲慢的架势。
心里嘀咕这恐怕是个有背景的汉奸。
“哟西。过去吧。”曹长挥了挥手,“不过进了城別乱跑。现在全城戒严,正在进行『卫生防疫』。”
“是是是!一定一定!”
庞学礼如蒙大赦,赶紧钻进车里。
车队重新启动,缓缓通过了哨卡。
陈墨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保定城了。
那座古老的城墙在灰暗的天空下若隱若现,像是一头张著大嘴的巨兽。
城头上没有掛膏药旗,而是掛著一面画著骷髏头的黄色旗帜——那是防疫隔离区的標誌。
更让人不安的是,在城东的方向,一根高耸的烟囱正冒著黑烟。
那种烟的顏色不对,带著一种暗黄,即使隔著几里地,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就是东区冷库。”
沈清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低得只有张金凤能听见。
“小野寺信的实验室就在那下面。”
“进去了。”
陈墨看著那扇紧闭的城门,那上面斑驳的铁钉像是恶鬼的獠牙。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跨进去,要么是把这地狱炸个粉碎。
要么,就是把自己变成这地狱的一部分。
“老张,准备好了吗?”
张金凤单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按在怀里的驳壳枪上。
“时刻准备著。”
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沉闷的轰鸣。
第560章 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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