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只好让车停下来，推开车门站在路边。
    一个老大爷拄著拐杖走上前，颤颤巍巍地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眼眶泛红，声音发抖.
    “您就是李总指挥？”
    “就是您带兵打的张家口？就是您打死的小鬼子司令官？”
    李云龙上前扶著老大爷，笑著点点头：“大爷，我是李云龙。”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张家口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同志们，是你们一起打下来的。”
    老大爷不听他解释，扭头对身后的人群喊道：“乡亲们！这就是李总指挥！就是咱们八路军的大英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掌声、叫好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在村子上空迴荡。
    几个年轻人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非要跟李云龙握手。
    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妇女端著一碗红糖水挤到前面，硬往李云龙手里塞。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糖水可是十分珍贵。
    百姓能够拿出来给李云龙早喝，足以说明李云龙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几个孩子骑著墙头，挥舞著小拳头喊“八路军万岁”。
    李云龙被围在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双手接过那碗红糖水，一饮而尽，把碗还给那位妇女，然后转过身，对围观的乡亲们抱了抱拳，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八路军打鬼子，是职责，是责任！”
    “没有你们在后方种粮食、做军鞋、抬担架，我们前线的战士也打不了胜仗。”
    “这份功劳是大家的，不是我李云龙一个人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侵略者赶走，让他们付出代价，到时咱们再好好庆祝！”
    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日寇必败！”
    “打倒小鬼子！！！”
    “......”
    眾人激情大喊。
    片刻后，李云龙又与百姓进行了交流，在警卫连长的催促下，这才离开村庄。
    车子在百姓的眾目睽睽之下驶出村子，窗外是百姓灼热的目光相送，伴隨著欢呼声。
    虎子笑著打趣道：“总指挥，您现在是名人了。老百姓不一定知道咱们东北军的政委是谁，但一定知道您李云龙。”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根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名气是老百姓给的，是牺牲的战士们拿命换的。”
    “咱们可得对得起这份名声，负起这个责任！”
    虎子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吉普车继续向南，沿途经过的每一个村子几乎都有人认出他们。
    有的站在路边挥手，有的从田里跑上来。
    孩子们追著吉普车跑了好远，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李云龙不时摇下车窗，向他们挥手致意。
    过了雁门关，地势渐渐平坦，路也好走了许多。
    太原城遥遥在望，城墙上的红旗在远处若隱若现。
    李云龙看著那座熟悉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从张家口到太原，不过几百里路，走了一天半。
    但这一路走来，他看到的不是地图上的线条，不是报告上的数字，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张张因为胜利而有了希望的脸。
    想起那些开荒种地的农民，想起那些操练刺杀的青年，想起村口那些端红糖水的妇女，想起追著车跑的孩子。
    这些人，是八路军的根，是东北军的魂。
    ......
    次日。
    吉普车驶进太原城时，天色已经偏西。
    城门口的哨兵早就与骑兵警卫兵做过交涉，当看到李云龙乘坐的吉普车到来时，立即立正敬礼，枪托顿地有声。
    李云龙摇下车窗，回了一个军礼，车子没有停，径直向总部驶去。
    总部大院的门敞开著，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副总指挥，大衣敞著，双手背在身后，眯著眼睛看著吉普车驶来的方向，嘴角带著笑。
    车子停稳，李云龙推门下车，大步走上前，立正敬礼：“老总，李云龙奉命报到。”
    副总指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急著还礼，背著手绕著他转了一圈，嘖嘖有声：“李云龙，你现在排场不小啊。”
    “吉普车坐著，警卫排骑著马护著，一路走来，老百姓夹道欢迎。”
    “我听说好几个村的乡亲拦著你的车不让走，非要跟你握手？”
    李云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老总，您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副总指挥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电报从张家口打到太原，沿途的县委、区委一个个往总部报。
    『李总指挥到了我们村』
    『李总指挥在我们这喝了碗红糖水』
    『李总指挥视察了我们村的民兵训练』。
    我倒成了替你收电报的秘书了。”
    旁边的参谋长和几个干部都笑了起来。
    李云龙连忙解释：“老总，这可不能怪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认出来了。”
    “本来想悄悄的，结果那吉普车太显眼，老百姓一看就知道是大干部，非要围上来。”
    “我也不好推，只好下车应付应付。”
    副总指挥哼了一声，终於伸出手，和李云龙握了握，声音缓和下来：“应付应付？你应付得不错嘛。”
    “开荒种地、民兵训练、军鞋军粮，你一路走过来，把咱们根据地的家底都看了一遍。”
    “老百姓说你好，那是真心的，不是应付出来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副总指挥拉著他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进屋说。外面冷，你穿这么少，不怕冻著？”
    “在张家口冻习惯了，太原这点冷算什么。”李云龙跟在后面，大步流星。
    两人进了屋，副总指挥让座、倒茶，参谋长和其他干部也跟了进来，围坐在桌旁。
    李云龙脱下大衣，掛在椅背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副总指挥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不急著说话，眯著眼睛看著李云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李云龙，你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匯报吧？”
    李云龙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匯报是主要的。”
    “另外，也想看看家里情况，大半年没回来了，儿子怕是都快要不认识我了。”
    副总指挥笑了，指著他对眾人说：“你们听听，咱们的李总指挥，打鬼子不怕，说起老婆孩子倒心虚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李云龙也不恼，从隨身带的文件包里掏出一沓稿纸，双手递了过去：“老总，这是东北军下一步建设和北伐准备的计划书。”
    “您请再过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