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醒了。
    炉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屋里有些凉，但被窝里暖烘烘的。
    东方闻英蜷在他怀里，睡得正沉，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云龙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怕惊醒她。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他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嘴角上扬，手也不老实起来。
    毕竟清晨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东方闻英被李云龙的动作弄醒了，扭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迷迷濛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两拳，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几分娇嗔。
    “討厌！”她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被子里。
    “天都亮了，別~”
    李云龙被她捶得莫名其妙，又忍不住想笑：“怪我什么？”
    “你说怪你什么？”东方闻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颊緋红，眼神又嗔又羞。
    “折腾到半夜，我今天还有工作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作势要往怀里带：“既然都怪我了，那索性再怪一次。”
    东方闻英被他的傢伙惊得嚇了一跳，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低声嗔道：“別闹！怀远该醒了。”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傢伙醒了。
    李云龙只好鬆开手，东方闻英趁机挣开，披上衣服下了炕，捋了捋散乱的头髮，瞪了他一眼，慌忙转身进了里屋。
    李云龙躺在炕上，听著里屋传来的动静，火气也压了下去。
    东方闻英轻声哄著孩子，小傢伙含混地叫著“妈妈”，还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打什么胜仗都让人舒坦。
    隨后起床穿上衣服，走到里屋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著。
    东方闻英正给孩子穿棉袄，小怀远扭来扭去不配合，小手小脚乱蹬，嘴里“啊啊”地叫著。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棉袄套上，脸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如同乾旱泉水中重新冒出了泉水，容光焕发的模样让李云龙看得入迷。
    李云龙上前抱住了她，轻轻亲吻了一口，不过，他没过多的动作，而是对李怀远说道：“来，爸爸抱。”
    小怀远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躲，伸出了小手。
    李云龙一把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小傢伙咯咯地笑了起来，口水流了一脸。
    东方闻英站在旁边，看著这父子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早饭是小米粥、窝头、咸菜，外加两个煮鸡蛋。
    鸡蛋是东方闻英特意煮的，一个给李云龙，一个给小怀远。
    李云龙把自己的鸡蛋剥了壳，放进东方闻英碗里：“你吃。”
    “我吃过了。”东方闻英又夹回去。
    “你什么时候吃的？我看著你做的饭，你一口都没吃。”李云龙又夹过去，语气不容商量。
    “你瘦了。多吃点。”
    东方闻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低下头，慢慢吃著。
    小怀远坐在特製的小木椅上，手里攥著半个蛋黄，捏得稀烂，脸上、衣服上全是。
    李云龙拿毛巾给他擦脸，小傢伙不耐烦地扭来扭去，嘴里“叭叭”地叫著。
    东方闻英放下碗，看著李云龙笨手笨脚给儿子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別擦了，越擦越脏。我来。”
    她接过毛巾，三下两下就把孩子收拾乾净了。
    李云龙在一旁看著，不得不承认，这事儿他確实不擅长。
    吃完早饭，李云龙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东方闻英帮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低声叮嘱：“忙完早点回来，我等你。”
    “知道了。”李云龙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笑道：“晚上再补偿你。”
    东方闻英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院子，直到吉普车拐过街角，才转身回屋。
    下午两点，李云龙准时到了总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副总指挥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总参谋长，右手边是副参谋长和政委，还有总部机关的几个部长，围著长条桌坐了一圈。
    李云龙一进门，屋里就热闹起来。
    总参谋长站起身，笑著伸出手，上下打量著李云龙：“李云龙，你可算回来了。”
    “张家口一役打得十分不错，虎賁军的称號，实至名归。”
    李云龙连忙握住他的手，谦虚道：“参谋长，您过奖了。仗是战士们打的，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副参谋长在一旁打趣道：“动了动嘴皮子就把冈部直三郎给说死了？那你再多动动嘴皮子，华北方面军不就没了吗？”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政委也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別站著。”
    李云龙坐下，掏出烟给眾人散了起来。
    眾人忍不住打趣一番。
    “李总发烟还真是难得啊，哈哈哈......”
    “谢谢李总......”
    “......”
    副总指挥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难怪李云龙这么受欢迎。
    这样为人处世方式谁会拒绝呢。
    片刻的玩笑后，会议以轻鬆的方式开始。
    副总指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声音沉稳：“今天这个会，主要討论两件事。第一，东北军下一步建设和北伐准备。第二，李云龙同志对军队建设的一些设想。”
    “这两个议题，宝塔总部也很关注。”
    “李云龙，你先说说。”
    “是！”
    李云龙站起身，把计划书翻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计划书分五个部分。”
    “兵力扩充、后勤保障、北上路线、国际形势研判、预备方案。”
    “前三个部分，昨天我和老总已经议过了，大家手里都有资料，自行查看即可。”
    “我主要说第四和第五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国际形势，我的判断是，明年远征军会在滇西和缅甸方向反攻，届时日军必然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南下增援。”
    “那时候，就是东北军北伐的最佳时机。”
    总参谋长眉头微皱，插了一句：“这个判断，有多大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