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市，春意渐浓。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抽出新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阳光温暖而不炽烈，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但对於星娱传媒来说，这个四月並不温暖。
    《剑指苍穹》开播已经一周，播出了十几集。
    首播当晚，收视率2.03%，勉强破了2。李坤当时鬆了一口气，以为至少能稳住基本盘。
    但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第四集，收视率1.92%，跌破2。
    第六集，1.85%。
    第八集，1.76%。
    第十集，1.68%。
    第十二集，1.59%。
    第十四集，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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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1.48%。
    连续七天，每天都在下跌。
    今天是第十七集播出前的傍晚，星娱传媒总部的监控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坤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上的收视曲线，那是一条一路向下的斜线，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不是说剧情渐入佳境吗？不是说特效是最大卖点吗？为什么观眾不买帐？”
    运营总监硬著头皮回答：“李总，我们做了市场调研。观眾反馈……”
    “说！”
    “观眾反馈，前期特效確实吸引人，但剧情太单薄了。每集都是打怪、升级、再打怪、再升级，缺乏情感共鸣。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发展太慢，配角人物扁平化，观眾很难代入。”
    李坤冷笑：“感情线？特效大片要什么感情线？观眾不就是来看打斗的吗？”
    宣传总监小心翼翼地说：“李总，现在的观眾口味变了。单纯的特效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特別是《实话实说》那期节目之后，观眾对顾清风那种有內容、有情感的作品更认可了。”
    李坤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什么意思？拿顾清风来压我？”
    “不是不是，我只是客观分析市场趋势……”
    “闭嘴！”
    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李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平板，打开微博，搜索《剑指苍穹》的相关话题。
    #剑指苍穹# 话题阅读量3.2亿，討论度不算低，但点进去一看
    “特效还行，剧情太水了，快进著看。”
    “看了八集，除了打怪就是打怪，主角人设单薄得像纸片人。”
    “男女主第十六集了还没亲上，感情线进展太慢了吧？”
    “隔壁《射鵰》虽然还没播，但原著我看过，人物塑造太绝了，郭靖黄蓉的感情线写得真好。”
    “说实话，这种剧也就看个特效，看完就忘。”
    “我爸妈看了两集就换台了，说没意思。”
    但也有粉丝在维护：
    “特效大片看的就是特效啊，要剧情去看文艺片啊！”
    “景江好帅！小琪好美！这就够了！”
    “別拿《射鵰》比，那剧还没播呢，谁知道拍成什么样？”
    两方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李坤越看脸色越沉。
    他放下平板，问：“《射鵰》那边进度怎么样？”
    “据可靠消息，拍摄进度很快，预计五月中就能开播。”运营总监回答，“万达那边投了重金，导演冯志华亲自操刀，演员都是有演技的实力派。而且有顾清风的原著打底，剧本质量应该不差。”
    李坤沉默。
    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剑指苍穹》对標的，本来就是《射鵰英雄传》。星娱想用这部特效大片，压制顾清风的武侠ip。
    但现在，《剑指苍穹》收视率一路下滑，《射鵰》还没播就已经口碑爆棚——原著书迷、顾清风粉丝、实力派演员的观眾基础，三方叠加，开播后的热度可想而知。
    “李总，”宣传总监小声说，“要不要调整一下宣传策略？重点突出后期剧情的高潮，提前放出一些精彩片段，留住观眾？”
    李坤点点头：“去做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京市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但李坤看到的，却是星娱越来越窄的生存空间。
    音乐领域，被顾清风压得抬不起头。
    综艺领域，《蒙面歌手》第二季即將启动，据说万达和珠江卫视投入更大。
    影视领域，《剑指苍穹》开局不利，《射鵰》虎视眈眈。
    顾清风这个名字，像一座山压在星娱头上。
    李坤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顾清风……”他喃喃自语，眼神阴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