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省。丘机的老家。
    “可能是他身边的人拍的。”施立良说，“也可能是他自己找人拍的。但不管是谁拍的，这条视频的效果已经出来了，所有人都开始同情他。”
    顾清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时机，太巧了。
    《神话情话》刚刚上线，热度正高。他和刘华德、林晚的合作还在热搜上掛著。这个时候，一条“丘机工地搬砖”的视频横空出世，精准地踩中了舆论的g点。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顾总，我们要不要回应？”施立良问。
    “回应什么？”
    “至少说明一下，当初开除他是学校的决定，跟我们没关係。”
    顾清风睁开眼睛，看著施立良。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施立良沉默了。
    確实没用。网友不会听你解释。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只相信自己的同情心。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顾清风说，“但不是现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清风，你也看到那条视频了？”周军的声音里带著疲惫。
    “看到了。周老师，学校那边打算怎么办？”
    “还在开会討论。”周军嘆了口气，“有人说要发声明，有人说不要回应，吵了两个小时了，还没个结果。”
    “周老师，我建议学校不要回应。”
    周军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因为不管学校说什么，都会被骂。”顾清风的声音很平静，“回应了，网友会说你们心虚；不回应，网友会说你们默认。与其这样，不如等这波热度过去。”
    “可是……”
    “而且，”顾清风打断他，“这条视频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推。”
    周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有人在故意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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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確定。但值得查一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会跟学校建议，暂时不回应。”周军顿了顿，“清风，你自己也小心。你现在的热度太高，盯著你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谢谢周老师。”
    掛了电话，顾清风把手机放在桌上。
    施立良还站在一旁，等著指示。
    “立良，你去查一下，那条视频的发布者有没有关联到其他帐號。还有，丘机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
    “明白。”施立良转身要走，又回过头，“顾总，你觉得会是谁？”
    顾清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有人在下一盘棋。而这盘棋的目標，不只是他，还有传媒学院，甚至可能还有星娱。
    一盘棋，三个对手。
    这个下棋的人，比他想像的要聪明。
    上午十点，星娱传媒。
    李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条视频。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这个丘机，怎么又冒出来了？”他对著手机骂了一句。
    金景江坐在对面，看著李坤的表情，没有接话。
    “你看评论区，全在艾特我们。”李坤把手机扔到桌上，“#星娱还丘机一个公道#，这是什么狗屁话题？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金景江拿起手机，翻了翻评论区，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总，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回应。”
    “我当然知道不要回应！”李坤的声音拔高了，“但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们指使丘机的！虽然確实是我们……但那是之前的事！现在这个视频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金景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坤安静下来的话。
    “李总，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视频可能是有人在利用丘机，来同时打击我们和顾清风？”
    李坤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
    “顾清风那边被骂仗势欺人，我们这边被骂始作俑者。传媒学院也被卷了进来。一条视频，三方受损。”金景江的声音很平静，“受益的是谁？”
    李坤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最近觉得不对劲的人。
    “你是说……范小琪？”
    金景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李坤沉默了很久。
    “你去查。悄悄地查。”
    “明白。”
    金景江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经过范小琪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他能看到范小琪坐在里面，正看著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金景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范小琪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还需要证据。
    而在他拿到证据之前，他不会告诉李坤。
    因为这张牌，也许有一天，他自己能用上。
    范小琪的办公室里，她正在刷著抖音。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评论区里，同情丘机的声音占据了绝对的主流。
    她看著那些艾特传媒学院、艾特清风工作室、艾特星娱的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用力活著。”她轻声念著这个標题，笑了笑。
    这四个字，是她让丘机加的。
    不是努力活著，是用力活著。
    用力比努力更有画面感，更能让人心疼。
    这是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词。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晚的《神话情话》在热搜第一又怎样？
    舆论的焦点，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转移。
    而她在暗处，没有人知道。
    范小琪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
    她想起了李坤的脸，想起了金景江审视的目光，想起了林晚和顾清风並肩站在山顶的样子。
    “你们都在明处。”她轻声说，“而我，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拿起手机，给丘机发了一条消息。
    “视频效果很好。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等我的指令。”
    丘机回復了一个字：“好。”
    范小琪刪掉聊天记录，把手机锁进抽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