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赛车爭霸》的拍摄现场。
    五台经过改装的超跑整齐地停在起跑线上，引擎盖打开，露出精密的发动机结构。灯光组架起了三层楼高的灯架，將整条赛道照得亮如白昼。斯坦尼康摄影师穿著减重背心，扛著摄像机在赛道上反覆走位。
    好莱坞导演史蒂夫·芬站在监视器后面，金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泛著光。他手里拿著对讲机，用流利的英语指挥著各个部门。
    “推进，速度再快一点。准备捕捉车手的面部特写。特技组，你们的车距太近了，拉开到两米，对，就是这样。”
    顾清风虽然没在现场，但如果他在，一定会由衷佩服。史蒂夫·芬的调度堪称教科书级別：每一个机位、每一束灯光、每一次走位，都精確到了厘米级。他甚至提前用3d建模软体模擬了整个追逐戏的轨跡，然后分发给每个摄影指导。
    这就是好莱坞工业化的力量，不是靠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靠无数次的预演和標准化的执行。
    金景江坐在一辆银色保时捷911的驾驶座上，穿著黑色赛车服，戴著墨镜，面无表情。他扮演的是反派男二號，一个亦正亦邪的赛车手，最后关头把冠军让给了男主。
    杰森·霍尔，好莱坞当红男星，站在另一辆红色法拉利旁，正在和特技指导聊天。他身材高大，笑容阳光，完全符合美国英雄的形象。
    而范小琪……
    她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赛道边的观眾席上，手里举著一面小旗子。她的角色是女三號。男主的前女友，只在开头和结尾各有一场戏，台词不超过十句。
    但范小琪一点也不在意。
    她甚至有些庆幸。
    所以她每天都在片场认真学习，观察史蒂夫·芬的导演手法，观察杰森·霍尔的表演技巧，甚至观察灯光师怎么打光。
    她知道，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
    但有人不这么想。
    李晓婷坐在片场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凉透的咖啡，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的赛道。
    她的戏份已经被刪得差不多了。
    原本她是女三號，那个站在观眾席上举旗子的角色。但范小琪横插一槓后，她只捞到了一个路边加油的路人甲，镜头不超过三秒。
    更让她愤怒的是，导演史蒂夫·芬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很好，这一条过了！”史蒂夫·芬拍了拍手，“休息半小时，转场到下一个机位。”
    工作人员立刻忙碌起来，拆卸灯光、移动轨道、更换镜头。
    金景江从保时捷里钻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扫过片场，在范小琪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
    李晓婷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公平……”李晓婷低声自语，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纸杯被捏得变形，咖啡洒了一身。
    她猛地站起来，走向洗手间。
    路过范小琪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冷冷地丟下一句：“你以为你贏了？你等著瞧。”
    范小琪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晓婷，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
    “你。。”李晓婷脸色铁青。
    “我说的是实话。”范小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现在连角色都快没了，还在这里跟我较劲？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经纪人谈谈，看能不能接几个综艺。”
    李晓婷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地瞪了范小琪一眼，转身走了。
    范小琪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她不想树敌，但这个世界，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避免的。
    《中南海保鏢》开机仪式结束后，顾清风没有在横店多留。他跟林国雄导演交代了几句，又跟张震確认了第一周的拍摄计划，便驱车返回了杭城。
    清风工作室，下午三点。
    顾清风推门走进办公室，江海媚已经等在那里了。
    “海媚，什么事这么急？”顾清风脱下夹克，掛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椅上。
    江海媚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干练又不失优雅。她將一份文件放到顾清风面前：“有个品牌代言想找你，是一个手机品牌，国货。”
    “手机？”顾清风挑了挑眉，翻开文件。
    品牌名称：华辉。
    logo是一个简约的橙色圆环，中间一个“辉”字。
    “华辉？”顾清风念了一遍，“没怎么听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江海媚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这个品牌是三年前成立的，主打中高端市场，一直很低调。但是他们的技术很扎实，尤其是晶片和续航，在业內口碑不错。去年他们出了一款旗舰机，销量破了三百万台。”
    顾清风翻看著资料，眉头微皱：“海媚，你直接跟我说，这个品牌的口碑怎么样？”
    江海媚正色道：“国货之光。”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怎么说？”顾清风放下文件。
    “他们的老板叫华正辉，以前是別的手机工程师，后来辞职创业。”江海媚的语气很认真，“华辉手机的所有核心部件，晶片、屏幕、电池，都是自主研发的，不依赖国外供应链。在现在这个国际环境下，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顾清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且他们的手机確实好用。”江海媚拿出自己的手机，是一部华辉最新款的旗舰机，“我用了两个月，系统流畅，续航能撑一天半，拍照也不错。关键是价格只有苹果的一半。”
    顾清风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又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画质確实不输iphone。
    “他们的代言人之前是谁？”顾清风问。
    “没有代言人。”江海媚说，“华正辉这个人很低调，从不做gg，靠口碑一点点积累用户。但这次他们准备推出新一代旗舰机，想要找一个形象正面、有影响力的代言人，打开年轻市场。”
    “所以他们找到了我？”
    “对。”江海媚点头，“对方开出的代言费是一年两百万，不算高，因为他们刚崛起，预算有限。但我查过，华辉的研发投入占了营收的百分之三十，比很多大厂都高。他们是真的把钱花在了產品上，而不是营销上。”
    顾清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有没有什么负面新闻？比如质量问题、售后问题、或者老板的私生活问题？”
    “我查过了，没有。”江海媚很肯定，“华正辉是个技术宅，从不参加什么酒会、饭局，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他的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感情很好，没有任何緋闻。”
    顾清风笑了：“听起来像是个理想主义者。”
    “跟你一样。”江海媚也笑了。
    顾清风合上文件，做出了决定：“既然是国货之光，代言费不重要。这个代言我接了。”
    江海媚眼睛一亮：“那我回復他们？”
    “等等。”顾清风抬手制止，“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等林晚在香江试镜回来才能拍摄。”顾清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我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破事。等她试镜结束，我们一起拍。”
    “还有，”顾清风补充道，“帮我约一下华正辉，我想跟他聊聊。一个愿意把钱砸在研发上而不是gg上的老板，值得交个朋友。”
    “明白。”江海媚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刘天王刚才打电话来，说何小仙那边已经开始预热了。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健身照，配文为新角色做准备，下面评论都在猜她是不是要演钱导的新片。”
    顾清风冷笑一声：“炒作倒是挺积极。”
    “要不要我们这边也放点消息？”江海媚问。
    “不用。”顾清风摇头，“让林晚用演技说话。炒作这种东西，玩多了会反噬。”
    江海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