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星娱总部。
    李坤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流如织。但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李晓婷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痕跡。
    李坤靠在大班椅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晓婷啊。”李坤终於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街头赛车爭霸》的戏份，你还有几天能拍完？”
    李晓婷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回答：“大概……四五天吧。剩下的戏份不多了。”
    “嗯。”李坤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拍完之后，你休息半个月。”
    李晓婷愣住了。
    休息半个月？
    在娱乐圈，尤其是对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女演员来说，休息两个字往往是危险的信號。没有通告、没有曝光、没有作品，半个月足以让观眾忘记你，让gg商另寻他人。
    “李总……”李晓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
    李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窗外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像一片黑色的水域。
    “没有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觉得你最近状態不太好，需要调整一下。”
    李晓婷的嘴唇微微颤抖。
    状態不好？
    她当然状態不好。她原本是女三號，结果被范小琪横插一槓，现在沦落到演路人甲。她在片场连个正眼都没人给，连助理都开始对她敷衍了事。这种落差，换谁状態能好？
    但她说不出这些话。
    她知道李坤的脾气。在他面前，抱怨是没有用的，只会让他更看不起你。
    “李总，我……”李晓婷试图爭取，“我能不能不休息？我可以接別的戏，哪怕是配角也行。我不想閒著。”
    李坤转过身，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晓婷，你跟了我几年了？”他忽然问。
    李晓婷愣了一下：“五年了。”
    “五年。”李坤重复了一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五年时间，我把你从一个普通人的捧到了一线。给你资源，给你曝光，给你机会。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李晓婷低下头：“李总对我很好。”
    “那你觉得，你最近的表现，对得起我吗？”李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晓婷的耳朵。
    李晓婷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李坤在说什么，不是关於她的演技，不是关於她的工作態度，而是关於她在片场跟范小琪的那点摩擦。
    “李总，我……”她试图解释。
    “你不用解释。”李坤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觉得范小琪抢了你的角色。是不是？”
    李晓婷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李坤冷笑了一声：“晓婷，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是应得的。角色，资源、地位，都是靠本事爭来的。你有本事，你就上；你没本事，你就让。怨天尤人，只会让你显得更没用。”
    李晓婷的眼眶红了，但她忍著没有掉泪。
    “范小琪的事，你就別再提了。”李坤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部戏拍完，你好好休息半个月。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想清楚什么？”李晓婷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坤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想清楚，你是谁，你在哪，你该做什么。”
    李晓婷终於忍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是不明白李坤的意思，他是在警告她，让她安分一点，不要再跟范小琪起衝突，不要再给他添麻烦。
    而休息半个月，既是惩罚，也是威胁。
    如果你还不听话，就不是半个月的事了。
    李晓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李坤已经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苍蝇：“行了，出去吧。”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李坤一眼。
    李坤已经低下头，在看桌上的文件，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李晓婷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她的眼泪终於决堤了。
    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年前，她刚进星娱的时候，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李坤说看好她，给她机会，她感激涕零，拼命工作，不敢有一丝懈怠。
    五年后，她以为自己终於站稳了脚跟，却发现自己依然什么都不是。
    在李坤眼里，她不过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没用的时候隨手一扔。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李晓婷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挺直腰背，走了出去。
    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跡。
    这是她在娱乐圈学会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別人看到你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