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
    《街头赛车爭霸》的第一站路演选在了沪市最大的影城。星娱影视部经理亲自带队，史蒂夫·芬、杰森·霍尔、金景江、范小琪、李晓婷悉数到场。宣传海报从影城大厅一直铺到电梯口，杰森·霍尔的巨幅头像占了整面墙，金景江的赛车服造型同样醒目。
    星娱影视部经理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手里拿著话筒，笑容满面地对著台下数百名粉丝和媒体说：“《街头赛车爭霸》是好莱坞团队与中国演员的强强联合，史蒂夫·芬导演亲自掌镜，杰森·霍尔首次来华拍摄。这部电影，一定会给观眾带来前所未有的视听体验！”台下掌声雷动，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金景江的粉丝举著灯牌，上面写著景江景江你最棒；范小琪的粉丝也在角落里拉著横幅，范小琪未来可期。范小琪站在台上，听到粉丝喊她的名字，微笑著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李晓婷的粉丝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人群中，但她依然保持著得体的笑容，配合著媒体的每一次快门。
    路演的互动环节，主持人特意问史蒂夫·芬：“导演，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史蒂夫·芬用英文回答，翻译转述：“我相信中国观眾会喜欢这部电影。它不仅有顶级赛车场面，还有动人的情感。我对春节档很有信心。”翻译说完，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接下来几天的路演覆盖了沪市、杭城、京市、广市等主要票仓城市。每到一处，都有大量粉丝前来捧场。金景江的粉丝团组织有序，统一服装、统一灯牌、统一口號，声势浩大。范小琪的粉丝虽然规模小一些，但也很热情，在社交媒体上刷著“范小琪新片期待”的话题。短短几天时间，《街头赛车爭霸》的想看指数在各大票务平台上飆升到了春节档第二，仅次於那部好莱坞引进的科幻大片。
    李坤对路演的效果非常满意。他在办公室里看著数据大屏，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阿权在旁边匯报：“李总，《街头赛车爭霸》的单日想看指数已经突破十五万，预售票房明天开启，目前各大院线给的首日排片率初步统计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百分之二十五？”李坤皱了皱眉，“不够。继续谈。”
    阿权犹豫了一下：“李总，万达那边……王总给的是百分之二十二。”
    李坤沉默了。
    万达是全国最大的院线，排片率直接决定了一部电影的生死。百分之二十二，不高不低，既说明王林重视这部片子，又说明他没有完全押注。李坤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万达那边，王林是什么態度？”
    阿权说：“王总的意思是，春节档片子太多，好莱坞那部科幻片他给了百分之二十八，国產喜剧片给了百分之二十五，我们的片子排在第三。王总说，如果首周口碑好，可以追加排片。”
    李坤冷笑了一声：“如果口碑好？他倒是谁也不得罪。”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看著想看指数那个数字还在往上跳。二十二就二十二，只要口碑不崩，后面还有机会追回来。
    京市，万达影业总部。王聪推门走进王林的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王林正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
    “爸，我听说你给星娱那部赛车片排了百分之二十二？”王林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有问题吗？”王聪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老顾的《中南海保鏢》你给了多少？”王林放下笔，抬起眼睛看著他：“百分之十五。”王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百分之十五？爸，老顾的片子质量你又不是不知道，《精武英雄》的票房你都忘了？”
    王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看著儿子。“《精武英雄》是黑马，黑马的票房不能作为常態参考。”王聪想说，却被王林抬手打断，“《中南海保鏢》没有大明星，张震虽然演技好，但他扛不起票房；李菲虽然有名，但是是天后转型的第一部电影，票房號召力有限。顾清风有才华，但光有才华不够。好莱坞大片、顶流喜剧、星娱的赛车片，哪个不比他有卖相？”
    王聪深吸一口气：“爸，那好莱坞的片子你给了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王林回答得很乾脆。
    “国產喜剧呢？”
    “百分之二十五。”
    王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王林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声音放缓了一些：“聪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在排片上偏袒顾清风？”
    王聪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王林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儿子，望著窗外京城的天空。风很大，把楼下的旗杆吹得微微晃动。
    “电影是生意。”王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是万达的管家。股东要看回报，院线要看上座率。我不是顾清风的合伙人，我是他的合作方之一。他拍片子我给他投钱，那是看好他的能力；他拍完了，我把他的片子放到院线上，给多少排片，要看市场，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朋友，也不是因为你跟他关係好。”
    王聪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又鬆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爸，你说的对，生意是生意。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中南海保鏢》我看过粗剪。那部片子，比你给百分之二十八排片的那部好莱坞片子好看。”
    王林转过身看著儿子。王聪的表情认真而倔强，像一头不服气的小牛犊。王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它上映了，让观眾来投票。你我说了都不算。”王聪没有再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万达大厦，冷风扑面而来。王聪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拨了顾清风的號码。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顾，我跟你说个事，你別多想。”王聪的语气比刚才平和了很多。
    “什么事？”
    “我爸给你的片子排片不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顾清风笑了：“我知道。生意嘛，正常的。”
    王聪有些不甘心：“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我打电话骂你爸一顿，然后他给我加排片？”顾清风的语气很轻鬆，“老王，春节档不是一场定输贏。第一天排片少一点不要紧，关键看口碑。口碑起来了，院线自然会加。你爸是商人，他不看面子看数据。数据好，他比谁都积极。”
    王聪呼出一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信得过自己的片子。”顾清风顿了顿，“行了，別为我操心。你多陪陪你家赵萌，別泡其他妞了哈？”
    “滚粗。”
    两人寒暄了几句掛断了电话。王聪站在冷风里，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百分之十五，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