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佑我方家
    除夕夜的临山城，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门前悬掛著灯笼，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空气中瀰漫著爆竹燃尽后的淡淡硝石味，与各家各户飘出的年夜饭香气交织在一起，透出浓浓的年节氛围。
    王家府邸深处，一间布置典雅、暖炉烧得正旺的厅內。
    王家家主王正阳身著锦缎常服，儒雅的脸上带著閒適的笑意，与刚从青玄门归家不久的一双儿女围炉而坐。
    长子王淼，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温润中透著沉稳。
    虽只是安静坐著，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那是位列天骄榜、名动一郡的年轻天骄独有的自信与光华。
    女儿王梦，则是一袭水绿色绣梅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五官精致如画。
    只是此刻她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腰间一枚羊脂白玉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炉火噼啪，茶香裊裊。
    王正阳品了一口杯中热茶，目光掠过一双儿女，最终落在女儿身上，似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
    “梦儿，为父记得上次去方家做客，那位方世侄，名叫方寒的，似乎也通过了青玄门的考核？他如今在青玄门內，情况如何了？”
    他这话本是閒谈，带著几分长辈对故人之后的寻常关切。
    方家与王家算是故交，方寒能入青玄门，在他想来已是不错，至於在门內发展，想必也就在中下游徘徊，毕竟青玄门天才云集，竞爭激烈。
    然而，他这话一出，王梦拨弄玉佩的手指骤然一顿。
    花厅內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几分。
    王梦没有立刻抬头，长长的睫毛覆下，在眼瞼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骤然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粉嫩的唇瓣微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下，隨即又鬆开，却依旧没有出声。
    王正阳对於女儿王梦自然是极为的了解，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心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他將询问的目光投向长子王淼。
    王淼將手中茶杯轻轻放下，瓷器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妹妹，心中瞭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又带著些许感慨的笑意，代为回答道。
    “父亲，方寒师弟他————如今在青玄门可是小有名气。”
    “哦？”王正阳闻言，兴趣更浓，身体微微前倾，“淼儿仔细说说。”
    “方寒师弟入门时间虽短，但进步之速，堪称惊人，入门一年，在院內的排名，已经从末尾提升到了第二。”
    王淼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而后缓缓道。
    “院內第二？”
    王正阳有些动容，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青玄门之中可谓是天才云集，能在那等地方躋身院內第二，其含金量远比在普通世家子弟中称雄要高得多。
    这已不仅仅是“不错”，而是堪称“优异”了！
    “不仅如此，就在上月，青玄门在七宗新入门弟子比试中夺得魁首，方寒师弟在其中居功至伟。”
    “他连败数位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包括听雨楼新入门第一人墨尘。”
    王淼点了点头，继续道。
    王正阳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閒適彻底被震惊所取代。
    为青玄门夺得七宗比试魁首！
    力挫听雨楼新入门第一人！
    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让方寒的名字在青阳郡年轻一代中响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当初拜访方家之后，私下问询女儿王梦对方寒的看法时，王梦给出的回答。
    我心目中未来的夫婿，必是如我兄长王淼那般，能位列天骄榜、名动一郡的真正天骄，他成不了那样的人！”
    当时他觉得女儿心气有些高，不过倒也无妨，不成便不成吧，有王淼这样一位位列天骄榜的兄长，未来必然是能够寻到比方寒更加优秀的夫婿。
    可现在————方寒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势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之情，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王梦。
    王梦依旧低垂著头，但王正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捏著玉佩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虽未发一言，但那紧绷的侧影，却將她內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王正阳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他这女儿，自幼容貌绝伦，心气极高，眼界也高。
    当初对方寒不甚在意，极为排斥两家长辈的撮合之意，如今却被现实结结实实地“回应”了一番。
    这种滋味，对於一向骄傲的这个女儿来说，恐怕极为难受。
    他不再追问方寒之事，转而提起茶壶，为儿女续上热茶，语气温和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淼儿你此次回来，能在家里待上几日？天骄榜上的竞爭想必愈发激烈了————”
    王淼会意，顺著父亲的话头接了下去，谈论起宗门內的一些趣事和郡城见闻。
    厅內的气氛渐渐重新活络起来，只是那缕若有若无的尷尬与沉寂，依旧縈绕在王梦周围，挥之不去。
    王梦自始至终没有再参与谈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父亲与兄长的交谈，目光偶尔扫过跳跃的炉火，眼神有些飘忽。
    无人知道此刻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是后悔当初的决绝，还是对自己眼光的质疑？
    或许，兼而有之。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渐次密集起来，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预示著新年的正式来临。
    王正阳站起身，笑著招呼儿女一同到院中看看夜景，迎接新年。
    王梦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神色，只是那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与复杂，终究未能完全掩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隨著父兄走向门口，步履依旧优雅，却似乎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厅內，炉火依旧温暖，茶香尚未散尽，只是那关於方寒的短暂对话，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这除夕夜里，於王梦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而王正阳心中那份错失佳婿的惋惜，亦在新年的钟声里，化作了一声无声的轻嘆。
    大年初一，清晨。
    昨夜的喧囂与喜庆尚未完全散去，方府各处仍残留著爆竹的红屑和淡淡的硝烟气息。
    下人们早早起身，开始洒扫庭除，见面互道一声“新年安康”，脸上带著节日的余韵。
    听雨轩內，方寒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而清新的空气。
    他目光平静，望向家主方凌渊所居的“松涛阁”方向。
    突破七品，与家主的约定已然达成，是时候了。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渐次热闹起来的庭院廊道，径直来到了松涛阁外。
    值守的护卫见到方寒，连忙躬身行礼：“寒少爷新年安康！您这是要见家主？”
    “嗯，有劳通传一声，方寒有要事求见。”
    方寒微微頷首。
    护卫不敢怠慢，快步入內通报，片刻后，方凌渊沉稳的声音传出。
    “是方寒啊，进来吧。”
    方寒踏入阁內，只见方凌渊正独自坐在茶案前，手中捧著一杯热茶，气色红润，眉宇间带著一丝年节特有的舒缓。
    见到方寒，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新年头一天，不在听雨轩多陪陪你父母，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方凌渊语气轻鬆，显然並未预料到方寒即將带来的消息。
    方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方凌渊面前，神色平静，目光却如磐石般坚定。
    他略微沉吟，开口道：“回家主，弟子昨夜修炼，侥倖————已突破至七品。”
    “噗”
    方凌渊刚送到唇边的茶杯猛地一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方凌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放下茶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方寒。
    “七品？方寒，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確定？”
    不是他不相信方寒，而是这速度实在太快！
    距离上次商谈，满打满算才过去一天多时间！
    一天多时间，从触摸瓶颈到彻底突破七品大关？这简直闻所未闻。
    方寒理解家主的震惊，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体內內气全力运转。
    “嗡一—”
    一股强横的內气波动骤然自他体內升腾而起。
    不同於八品时的凌厉锋锐，这股气息更加深沉、更加磅礴，如同潜藏於深渊的暗流，內里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周身空气仿佛受到无形的挤压，发出低沉的呜咽，他站立之处，地面微尘无风自动，盘旋飞舞。
    方凌渊身为七品武者，对七品內气境的內气波动再熟悉不过。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怀疑瞬间被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这气息，凝练而厚重，绝对已经达到七品內气境！
    “嘶——”
    方凌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绕著方寒走了两步，感受著那真实不虚的七品內气波动，脸上的震惊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激动，连声道。
    “好！好！好！天佑我方家！天佑我方家啊！”
    他重重拍了拍方寒的肩膀，力道之大，显示出內心的激盪。
    “一天！仅仅一天！方寒，你真是给了我，给了方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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