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自量力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铁锤。
    那狼头妖將血红的竖瞳瞥见衝来的罗恩，眼中闪过一丝残暴与戏謔。
    它只是如同挥赶苍蝇般，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抡起足有磨盘大小的恐怖狼牙棒，带著撕裂音障的尖啸，迎头砸向罗恩·扎卡的长矛。
    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盖过了战场喧囂。
    罗恩·扎卡引以为傲的恐怖力量，此刻仿佛撞上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
    狂暴无匹的反震力沿著长矛涌入手臂、肩膀乃至全身，他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飞溅，长矛险些脱手飞出。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气血剧烈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脸上那因亢奋带来的潮红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怎么可能？！”罗恩·扎卡失声惊呼。
    那一棒不仅蕴含著压倒性的力量，更有一股野蛮凶煞的意志衝击，让他心头本能地升起恐惧。
    狼头妖將一击得势，凶性大发，狼嚎声中，狼牙棒再次举起，带著更加沉重的死亡阴影砸落。
    罗恩·扎卡仓皇间只能勉力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酸麻，胸中气闷，完全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不过短短十几招，他已是险象环生，隨时可能溃败。
    “可笑！”
    “真是蠢，真以为精英统领是普通妖兵？”
    “力量测试第二有什么用？实战就是个莽夫！”
    战场各处，不少天才学员虽然自身压力巨大，但瞥见罗恩这滑稽又狼狈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摇头嗤笑。
    蓝星白金榜榜首？此刻更像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主控空间內。
    “哼！”那名面容冷峻的女性封侯，星眸中闪过一丝厌弃，声音清晰地响起：“这种空有力量，实战却连七八成都发挥不出来的蠢货，看不清形势，对自身与敌人实力都估不准，愚不可及！將资源投入在这种人身上，简直是浪费！”
    清源侯抚须轻笑，打了个圆场：“师妹何必动怒，毕竟都是些未经歷真正生死搏杀的高中生，未经风雨，心气浮躁了些。去前线打磨几年，或许还能成器。”
    “高中生？”女性封侯的语气更冷，她指向光幕中那道始终在妖潮中如游鱼般灵动穿梭，所过之处灰白刀芒翻飞、妖兵成片倒下的身影，“同样是高中生，看看李文，他那才叫真正的战斗本能与掌控力，妖族的围剿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画面中，李文正用一式精准到毫巔的“掠影”，瞬间洞穿三头试图围攻他的妖兵咽喉，身形毫不停滯地滑向下一个目標点。
    一直闭目养神的褚河王微微睁眼，目光扫过光幕中狼狈不堪的罗恩，最终落在李文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系统自会公正打分，无需多言。看下去便是。”
    战场上，李文如秋风扫落叶般清除面前一片妖兵的同时，元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捕捉到了侧翼的剧烈能量波动和罗恩那节节败退的气息。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罗恩·扎卡——”李文心中念头急转。
    罗恩·扎卡的个人死活他本不在意。
    但这种时候逞能去挑战远超自己应对能力的敌人，一旦他被瞬间格杀或重伤，其身后的防线必然瞬间崩溃，那一片区域的学员顷刻间就要被妖潮吞噬，引发连锁反应。
    而且——他联想到一丝可能，合作与大局观，恐怕也是隱藏的评分点之一。
    若见同族危机而见死不救，虽无规则禁止，但於评分绝对不利。念头即定，再无犹豫。
    “闪开！”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惊雷在混乱战场上炸响。
    下一刻，一道灰白刀芒破空而至，並非攻向狼头妖將，而是精准地斩断了它即將落在罗恩·扎卡头顶的狼牙棒去势。
    刀芒撞上狼牙棒侧面炸开的气浪，虽未斩断这厚重的兵器，却成功地將其震偏，救下了脸色惨白、差点闭目等死的罗恩。
    也就在这一瞬间，李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两者之间。
    狼头妖將感受到新的强敌，咆哮著抢动狼牙棒砸下。
    “守闕·镜返！”李文刀光流转，看似轻描淡写地將沉重的棒影格开、引偏。
    那巨大的力量未能撼动他分毫。
    “掠影！”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在狼头妖將因力量被引偏而中门大开的下一个剎那。
    李文的身影仿佛消失，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灰白色刀光，於千分之一秒內精准地抹过了狼头妖將粗壮的脖颈。
    嗤——！
    硕大的狼头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高高涌起。
    从出言断喝，到出手格挡，再到一刀斩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那狼头妖將脸上的狰狞都未曾完全褪去，罗恩·扎卡眼中更是只剩下那一闪而过的刀光和喷涌的鲜血。
    斩妖完成，李文甚至没有看惊魂未定、神情复杂的罗恩·扎卡一眼，周身刀势一卷。
    將靠近的几头妖兵绞碎，身影已然再次没入汹涌的妖潮之中，向著更深处杀去，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掸去一粒微尘。
    那瀟酒离去的背影，与罗恩之前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就在这时，星际之门的旋涡再次剧烈翻腾。
    噗噗噗噗——！
    如同下饺子般，又有超过十头形態各异、但无不散发著强大煞气的精英级统领咆哮著衝出。
    它们一现身，便迅速与之前的残存统领匯合，如同將军点兵，妖族的阵型在它们的咆哮指挥下变得更加狂暴而有章法。
    它们开始有目的地集中攻击几处人类防线。
    普通妖族在统领们的威压和指挥下，双眼赤红如血，攻击悍不畏死，气势骤然暴涨。
    “顶住！顶住啊！”
    “救我！那边有统领过来了！”
    “防线要破了！”
    惨叫声、怒吼声、能量碰撞声混成一片。
    南宫雪凭藉精妙的身法和剑术暂时稳住了自己负责的侧翼，但面色凝重。
    楚风枪出如龙，却也陷入了数头精英统领带领的妖兵围攻，难以脱身。
    杜云、方成鸿等人皆在勉力支撑。
    整条人类防线如同被重锤不断敲击的堤坝，四处告急，岌岌可危。
    妖潮如同沸腾的海啸，一波更猛於一波地衝击著这群人类天才的最后阵线。
    唯独一人例外！李文。
    开启著【绝对专注|v9】的他，元神探测半径扩展到百米极限。
    整个战场一角的纤毫变化，哪处妖气强盛，哪处防线薄弱，哪头统领的攻势最猛，如同立体的地图清晰地印刻在他意识海中。
    普通妖兵的攻击轨跡对他而言如同慢放，精英统领的致命一击也能被他提前感知、从容闪避或格挡化解。
    他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被动的防守格挡，而是在妖族群中主动穿梭。
    他的刀，快到了极致，也准到了极致。
    “流虹五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一个前冲，“叠浪·九重”的刀光如同汹涌巨浪拍碎前方成排妖兵；
    一个旋身，“掠影”的冷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试图偷袭的妖將侍卫；
    厚重的刀势展开，“守闕式”化解掉来自侧翼的重击————他的积分在所有人之中疯狂飆升，遥遥领先。
    然而，他並非只图自身屠戮。
    元神探测让他对整个战场的崩溃点瞭然於胸。
    东侧，三名学员组成的防御圈在两头蛇形统领的嘶鸣指挥下被撕开缺口，眼看就要被淹没。
    南侧，杜云陷入两头统领的轮流衝击，长枪舞动成一片光幕，但已显捉襟见肘。
    西侧，楚风虽然刚猛，但一处小缺口因一名学员被重创而迅速扩大——
    “这样下去，整体防线崩溃只在顷刻。”李文心中雪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骤然转向，灰白刀芒如同撕裂风暴的闪电，朝著东侧那摇摇欲坠的缺口杀去。
    “垂天式”浩荡的刀气从天而降，將堵在缺口处的密集妖兵瞬间清空一片，给那三名即將绝望的学员贏得喘息之机。
    他甚至还抽空补了一刀，斩断了那头蛇形统领射来的毒刺。
    “守好自己的点。”李文的声音平静传来，人已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杜云附近，一式精妙的“贯岳式”配合身法，將一头正准备偷袭杜云侧翼的猪头妖將劈得踉蹌后退，替杜云分担了巨大压力。
    杜云压力一缓，长枪如出海蛟龙，趁机反杀了一头衝上来的妖兵，抽空看向李文方向，眼神复杂，低声道：“——多谢！”
    没有丝毫停留，李文的身影再次划破战场，杀向西侧。
    就这样，他成了战场中最忙碌、也最耀眼的身影。
    前一刻还在北方屠戮冲阵的妖兵主力，下一刻已出现在南方救下濒危的学员；刚刚在东侧化解危机，转瞬又赶赴西侧填补缺口。
    他如同一道永不停歇的灰白雷霆，支撑著这片名为“希望”的天空，维繫著那濒临崩溃的防线口“是李文！”
    “坚持住，他马上来了！”
    所到之处，筋疲力竭、濒临绝望的学员们发出由衷的惊呼和感激。
    那道在漫天妖兵中撕裂出路的身影，成了他们心中此刻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