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是律师，也是皮套人
    把借书终端修好后，付兰摆手应付掉同事的道谢。
    鑑於他的病情，终端维护的工作早已由其他同事接手，但偶尔的疑难杂症还是得回来请教他。
    帮完忙，付兰正要回楼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临走前却在借阅区看到一个分外惹眼的身影。
    一头白髮的顾萌站在书架间，像个装斯文的街头混混一样隨意把玩著手里的书。
    儘管天气渐寒，在她那宽大的机能风夹克下却是一件露脐的运动背心，配上掛著一堆金属扣的黑色工装束脚裤，和之前穿著西装套裙的形象大相逕庭，但又很明显符合她时刻不忘彰显的浮夸风格。
    “请问如果有书逾期未还的话，要怎么借一本新的书？”她主动走过来，笑嘻嘻地问。
    付兰不知她打的什么鬼主意，决定先假装不认识她：“可以到服务台问，我不是图书管理员，不太清楚。”
    “他们下班了，我想在自助终端解决，不然又得等下次。哎呀，出门前还一直提醒自己要把欠的书带上，结果还是忘了。”她一边敲脑袋一边吐了下舌头。
    面对这与年龄和扮相都极度不符的拙劣卖萌行为，付兰极力忍住了吐槽衝动o
    他耐著性子说：“那应该没办法了，不还书又实在想借的话，只能人工处理“”
    。
    “好吧，真可惜，还想著今晚就能看来著。”顾萌失望地晃了晃手里的书，在她黑色的美甲之下显出封面《月亮与六便士》的书名。
    付兰眉头一跳，不知是自己过分敏感还是她真的另有所指，总觉得挑的这本书別有深意————
    下班后，两人还是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碰了面。
    “何必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付先生？见自己的律师不是很正常吗？”顾萌不解道。
    付兰鬱闷地说：“恕我直言，你这副打扮很难让人相信是个律师。”
    “正式场合之外我不喜欢穿得太束缚。”
    “那————下次要见我能不能事先打个电话？”
    “啊哈哈！实在抱歉，我是真的想顺便过来借个书。本来是要等你下班之后再联繫的，没想到提前遇上了。”
    顾萌毫无歉意地说，喝了口似乎从不离身的能量饮料。
    “行吧，下次会注意的。现在让我们谈谈你的案件。”
    她告诉付兰，当初暴力催债的涉事人员已经转回本市，案件也由借贷公司所在地的警局接手，目前处於证据收集阶段，再过段时间就会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付兰和施寧语这边需要操心的不多，也不用出庭，其余一些杂事让她代办就行。
    “不过何月女士当初找到我，並不是为了解决债务纠纷的。”顾萌话锋一转，“你依然是魔务局的怀疑对象，甚至现在施小姐也受了点牵连。”
    付兰当然知道这一点。
    眼下魔务局只是在司法程序上被拦住，若是他们发现他和施寧语身上真发生点什么涉魔案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我不希望他们怀疑————我是说，他们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我懂！付先生，我懂。”顾萌立马抬手示意他不用细说，“那些傢伙简直是这个时代的盖世太保。
    “试问哪个良民在面对他们毫无理由的指控，他们无孔不入的魔法监视时，不会感到心底发毛呢？我太了解你们的感受了。
    “但是没有关係，像我这样的正义律师，就是为了捍卫你们的合法权益，为了与魔务局的强权做斗爭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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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高举火炬一样举起手中的粉色饮料罐。
    付兰尷尬得不知如何回应。
    “你本来就患有心臟病，对不对？唉，真是太不幸了，付先生。魔务局的恶行一定让你寢食难安，本就脆弱的心臟更是雪上加霜，甚至出现危及生命的心力衰竭！虽然作为律师，我不能向你保证对他们发起控告就能稳贏，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会竭力为您爭取应得的赔偿！”顾萌真诚地向他眨眨眼。
    付兰汗顏道：“我不需要赔偿，只要他们別再打扰我就行。”
    “噢，没事，一个意思，顺便拿拿赔偿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你是说，你能做到？”付兰顿了顿，再次声明，“我的意思是，解除魔务局的怀疑。”
    “能不能做到，还要取决於你的实际情况。”
    见付兰沉默，顾萌又提醒道：“放心，正如我上次对你说的那样，我们有律师保密义务的。”
    这並不能让付兰放心，他知道各国的保密范围不一样，律师执业保密义务和律师保密协议的效力不能相提並论。
    “实际情况就是，我和他们所说的那个魔法少女没有任何关係。”他十分肯定地说。
    顾萌严肃地点点头：“那就没事。相信魔务局在找到真正应该怀疑的目標后，就会意识到他们之前有多蠢了。”
    说完，她起身道別。
    “打扰了，付先生。案件有后续再联络。”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啊对了，你有没有嗶站帐號？”
    “没有————”
    “可不可以註册一个？然后搜索关注神乐inori。”顾萌做了个鬼脸，“关注神乐inori谢谢喵~”
    “我喜欢收集自己的脚皮，但有天发现有个罐子里的脚皮少了。因为之前被某局找去喝过茶，回家后他们还派人监视我，我怀疑脚皮是他们偷的————
    “这位朋友，不得不说，啊，你的怀疑非常有道理。
    “事实上真的存在一些窥探隱私的mf，或者诅z，是要用到脚皮作媒介的。而且某局是真的做得出入室偷脚皮这种事。我建议你呢————”
    一个披著律师袍，底下却穿著奇装异服的白毛红瞳少女，正在直播间里眉飞色舞地回答著私信提问。
    付兰皱眉站在施寧语身后，和她一起看著手机上那个晃来晃去的纸片人，听著对方嘴里难以名状的话语，禁不住一阵头疼。
    他扶住前额，儘管知道是事实，却还是不敢相信地问：“这是顾萌？”
    施寧语一副常看的样子：“对啊，她有时会开直播做免费法律諮询。早期还挺正常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都变成这样了。我以前就看个乐子，没想到她还有真本事。”
    一旁的巫弥理仍保持著从容的神色，丝毫没有受视频內容影响。
    “付先生，你前妻是从什么渠道请来顾律师的？”她问。
    “她给顾萌拍过宣传片，两人本来就认识，而且————”看著屏幕上那个纸片人，付兰有些耻於承认，“这虚擬主播的形象也是何月给画的。”
    巫弥理似笑非笑地说：“噢，那挺好。”
    哪里好了？付兰不禁在心里问。
    “由於魔法相关的立法还不完善，操作空间大，顾萌很喜欢挑这类案子。她专跟魔务局打官司，尤其爱接辩护案件。可以说在这方面，她提供的是钱能买到的最好服务。”
    付兰大为震惊，没想到巫弥理竟会给顾萌这么高的评价。
    “你对她这么了解？”施寧语也来了兴致。
    巫弥理耸了耸肩：“算是半个同行。作为律师，她这人底线有点低。只要有钱赚，別说钻法律空子，做偽证她都干得出来。”
    “还是算了吧，结案之后就不用和她有来往了。”付兰说，“我们用不著两个犯罪顾问。”
    巫弥理却托著下巴，思考道：“其实有需要的话，比如这次，她的作用比我大。而且她的建议未尝不可一试。”
    付兰明白，她指的是顾萌那句暗示。
    找一个更可疑、价值更高的目標，將魔务局的视线转移到它上面去。
    按照付兰本来的想法，是藉助黑珊瑚的人偶，让他和“弦心石”在外人视角中分开，进而执行一些操作。
    比如在两个相隔甚远的地点同时出现，最好是在下次警方找他时让“弦心石”冒出来。
    但如果魔务局坚持认为他们有关联，隔得再远也无济於事。
    他们的怀疑因共同在场的线索而生，却不会因现身地点分开而消失。
    为此付兰还想过让“弦心石”干些伤害他，甚至造成生命威胁的事，以表明他们真的没有合作关係。但转念一想，这恐怕只会让魔务局觉得是在演戏。
    一旦產生了有罪推定，怀疑是很难消除的。
    顾萌的策略则跳过了解除怀疑，而是主动提供一个新目標。只要魔务局认为追踪那个新目標更利於破案，自然会慢慢放过付兰。
    “她那听起来似乎是个好建议。可我们该如何实现？”付兰问。
    黑珊瑚的人偶魔法固然厉害，可长期让她不时扮演这个新目標，未免有些太过麻烦。
    虽然只要提出来，她本人肯定不会拒绝————
    施寧语忽然竖起手指，做出灵机一动的姿势：“有没有可能，这个新目標不用非得是个人？”
    巫弥理挑了下眉：“很有价值的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製造一个误导性的现场，给他们一个足够可疑的调查方向，而这个方向並不需要有落点。”
    她表示自己回去后会仔细想想，制定一个更具体的方案。
    隨后她又向付兰说：“还有一件事，付先生。古思齐那边已经备好了原料，问你们何时可以开始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