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铁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气得差点从战狼背上掉下来，完顏烈的兵马，明明距离大周侧翼只有几百步，却绕了个大圈子。
    “完顏烈！你他娘的往哪儿冲呢？”完顏铁木咆哮道，“侧翼！抄他们的侧翼！”
    完顏烈一边挥刀乱砍，一边回喊，“大哥！这边有埋伏！大周军扔了好多万人敌！我们被死死拖住了！大哥挺住！”
    刘檜在后面看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二王子……他这是在公然抗命！他在演戏！”
    可现在顾不上完顏烈了。
    林鈺的第三轮、第四轮弩箭已经到了。
    七十八台床弩交替射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完顏铁木的铁狼卫已经彻底被击溃。
    “大王子，走吧！”刘檜衝上来，死死拉住完顏铁木的韁绳，“再不走，铁狼卫就全交代在这儿了！回王庭！请大汗定夺！”
    完顏铁木看著那些还在挣扎的士兵，心中的“骄傲”终於被击碎。
    “撤……”完顏铁木无力的说出这个字。
    原本一往无前的骑兵，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调转马头拼命奔逃。
    林鈺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五千骑兵去追两万多残兵，並不明智。更何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停火。”
    王大牛正杀得兴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急切地问，“公子，这帮孙子都被打成丧家犬了，咱们不趁机杀过去？”“將士们连日鏖战，体力透支严重。”林鈺看向王大牛说道，“修整一日，养足精神。他们带著那么多伤兵，跑不远的。”
    林鈺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东边。
    完顏烈此时正带著人马“狼狈”地从那个小山坡上撤下来，一边撤还一边喊，“快！护送大王子撤退！別让林鈺追上来！”
    那演技，沈云飞看了都直摇头。
    “林兄，你这位二舅哥，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沈云飞凑过来，看著远去的尘土，“完顏铁木这下算是彻底废了。”
    “废了还不够。”林鈺看著完顏铁木退去的方向，“完顏铁木逃回王庭，必然要告黑状。完顏烈能不能坐稳那个位子，还得看咱们后续怎么添柴加火。”
    雁门关暂时保住了，但来而不往非礼也。
    “大牛，孤狼，收拾战场。”林鈺跨上马，“回城，喝酒！”
    ……
    二十里外，完顏铁木看著身后不到的残兵败將，又看了看远处跟在后面的完顏烈，终究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出来。
    “林鈺……完顏烈……本王，跟你们没完！”
    而此时的完顏烈，正背对著完顏铁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知道自己离那个汗位，又近了一大步。
    这一切，都得感谢林鈺这个疯子。
    “大哥，这就怪不得我了。”他轻声呢喃，声音消失在草原的烈风中。
    ……
    雁门关的城门嘎吱作响，伴著刺耳的摩擦声缓缓闭合。
    林鈺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旁边的特种兵，城墙上下，大周將士们七扭八歪的瘫坐著，有人捂著脸號啕大哭，有的人木訥的看著远方。
    “赵刚，李萧。”林鈺喊道。
    “在！”两人强打精神挺直腰板。
    “把城里的猪羊全部买过来，按市价两倍给钱。酒窖全部砸开，只要是能喘气的，今晚全给我敞开了吃喝！”林鈺提高音量，声音传遍雁门关，“今晚消费全部由林公子买单！”
    “芜湖！”
    “起飞！”
    “听见没？”王大牛一把搂住赵刚的脖子，“总管放话了，今晚非灌死你不可！”
    赵刚一脚踹过去，“就你那点酒量，两碗猫尿下肚就得钻桌底。”
    很快，雁门关外竖起上千个篝火。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將夜空映得火红。
    肉香混合著烧酒的辛辣，百姓和士兵混坐在一起，没人去管什么军纪严明。
    老王头带著几个铁匠铺的徒弟搬来十几坛陈年老酿。
    赵刚和李萧两人脱了上衣，正跟一帮大头兵划拳。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我是你爹啊！”
    “滚！我他妈还你爷爷呢，喝酒！”
    王大牛自己喝得满脸通红，踩在长条凳上胡吹。
    “你们是没瞧见啊，完顏那孙子跑得比他妈生孩子还快！”他抓著个啃了一半的羊腿，手舞足蹈，“我瞧的真真儿的，那几根弩箭是擦著他头皮飞过去的！嚇得他妈呀一声，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底下的士兵们哄堂大笑，有人跟著起鬨，“牛哥，你当时怎么不瞄准点，直接给他穿个糖葫芦？”
    “对啊，直接爆头多得劲啊。”
    “去去去，你们懂个屁。”王大牛摆摆手，“公子说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另一边，林鈺换了身乾净的青色长衫，坐在主桌上，完顏玉洁端著一碗羊汤放在他面前。
    “趁热喝，你这些天就没好好休息过。”说完，她岔开脚在旁边坐下，递过筷子。
    林鈺接过来喝了一口。
    该说不说，草原上的羊味道就是鲜美，和后世那些用饲料养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林毅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少了几分漠北公主的跋扈，多了一点中原女子的温婉。
    那模样当真是极美。
    “你那两个好哥哥，一个被我打成了光杆司令，另一个正忙著看笑话。心里不好受吧？”林鈺放下碗，隨口一问。
    “他们打小就掐，为了爭宠连狗脑子都能打出来。”完顏玉洁翻个白眼，捋了捋鬢角的长髮，“我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不伤二哥性命，大哥那边……他自找的。”
    “通透。”林鈺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完顏玉洁拿起小刀，把割好的羊头推到他面前：“你真打算就这么放完顏铁木回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带了六万大军来砸我场子，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追？”完顏玉洁放下小刀，看著他，“他现在手里全是伤兵，士气低落，你带兵压上去，他根本顶不住。”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反咬一口，咱们也得掉块肉。”林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更何况你二哥还在旁边看著呢。我总得给你二哥留点表现的机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