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人家现在是校长，自己早不是当年那个喊他“老师”的穷学生了。
    更別提，如今是他有求於人。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对方未必真比他自在，但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校长乾咳了一声，低头假装翻书，手还抖了两下。
    秦帆眼一眯，忽然就懂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活了，整个人轻鬆起来，往前一靠：“校长，您这提议啊，我听著真挺实在。”
    “不过嘛，我们公司流程严，人手有制度，实习生一下子全塞进来，怕是乱套。”
    “这样，我搞个独立科研组，专门对接贵校毕业季的学生。
    谁想进，先来我那『秘密工坊』试三个月，跟主团队完全分开。”
    “要是真有本事，我公司直接买断成果，签五年长约，待遇按高级工程师算。”
    他说完，语气诚恳，没半点虚的。
    这招，算是给足了校长面子，又没把自己的命脉交出去。
    两边都不得罪，还能顺手捞几个尖子生。
    他看著校长，心里也在等：你点头，这事就算定了。
    校长没说话，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头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像在盘算什么。
    这时候，教育处主任推门进来了，满脸堆笑，朝秦帆打了声招呼，可眼神直往校长那儿飘，还一个劲儿眨眼睛，像在打暗號。
    秦帆心里“咯噔”一下——戏演完了，轮到后台密谈了。
    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走到门外，没急著走远，反而靠墙站著，耳朵贴在门缝上。
    里面传来主任压低的声音：“校长，刚才会上那事儿……咱真得再斟酌啊。
    秦帆科技可不是小厂，全把学生塞过去，外头还不得说咱把学校当人才输送站？咱们跟別的公司也有合作……”
    “还有啊，学生做完了实验，都跑去他们公司了，咱们明年招生咋办？毕业率咋整？”
    “我知道，”校长声音沉了沉，“明天开个自愿报名会，让学生自己选，再去跟秦帆谈。”
    主任犹豫了下，低声补了一句：“那……是不是提前安排几个关係户，先摸摸底？”
    “对。”校长声音轻得像刀，“等秦帆走了再办。”
    秦帆背脊一凉，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原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现在才知道，人家早给他挖好了坑。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转身大步离开，嘴角却慢慢咧开。
    三天后，他拎著一沓合同，再次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这次，他连客套都省了。
    校长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僵了，刚要扯几句“再考虑考虑”“学校程序复杂”之类的废话，秦帆直接把合同往桌上一放。
    校长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变灰，像被雷劈过。
    前一秒还温吞如水，后一秒像被谁当胸捅了一刀，嘴唇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秦帆低头笑了，心里爽得不行——幸好他那天一走，就直奔操场，逮著毕业班那几个吊车尾里的尖子生，当场签了合同！
    他还悄悄打听过，哪些学生论文拿过奖，哪些项目拿过省赛名次，一个没落下，全签下双份：一份就业合同，一份保密协议。
    人，早就在他手心里了。
    校长张著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啥时候……”
    秦帆没答，只笑了笑。
    那些被校长悄悄约谈的学生，一个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像在躲鬼。
    他们没说真话——可他们也没拒绝。
    原来，从那天开始，校长的戏，早就没人看了。
    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行，那就这么办吧。”
    秦帆点点头，没再多废话，转身就走。
    他今天来，本来就没打算纠缠什么，只是来知会一声校长罢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秦帆。”
    他停住脚步，回头一看，校长正盯著他，眼神复杂。
    “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你都毕业了，早就不是我带的学生了……”校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孩子，是你师弟师妹。
    他们信你，把你当榜样。
    別把他们的信任，当成了你捞钱的工具。”
    秦帆没急著回，只是静静听著。
    “你给他们机会，这没问题。
    可他们还是学生，还没踏进社会。
    別让他们因为一个承诺，耽误了前程。”
    秦帆笑了，很浅，但很真。
    “校长，你放心，我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我还没贱到拿学弟学妹的纯真，换我公司的一点股份。”他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你真想知道我怎么打算的？回头翻翻合同后头那几条。
    看完你就懂了。”
    校长愣住，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秦帆已经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校长才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有点抖地拿起桌上那份合同。
    他之前压根没细看，只扫了眼开头，以为是普通的校企合作——无非是招人、实习、贴钱。
    可现在，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看完第一条，他眼睛瞪大了。
    第二条，手指停住了。
    第三条……他整个身子往前倾，呼吸都屏住了。
    ——凡是参与实验的学生，毕业后，秦帆科技自动全盘接收，不设门槛。
    ——成绩不达標者，暂不录用，但公司会负责推荐对接其他靠谱单位，包分配，包培训，包推荐信。
    ——所有录用者，起薪高於行业平均三成，首年提供住房补贴，带薪进修通道全开。
    校长的手，慢慢攥紧了合同。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鼻酸。
    原来……人家早就铺好了路，不是来坑人的，是来撑人的。
    他一直以为秦帆是来“收割”的，结果人家是来“种树”的。
    第二天，秦帆带著团队回到工厂。
    废弃半年的实验室，一下子炸了锅。
    学生们一窝蜂涌进去，连外套都来不及脱。
    他们不懂那些代码怎么跑，也不明白晶片怎么烧录，但有基础，会编程，上手就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