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简单用，是榨乾。”他继续说，“我们没必要搞什么新东西，把老路重新踩一遍，踩出新油来，不香吗？”
    “公司那些系统，没废。
    只是咱们一直以为榨乾了，其实还能再压三成。”
    无卫呼吸一滯。
    原来……原来秦帆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推翻重来。
    他只是不想动公司的核心资料库，怕出乱子，所以自己偷偷摸摸，用最老的底子，玩出了新花样。
    这不是技术革命，是——**老树发新芽**。
    他想起过去每次出问题，都是靠翻旧帐、抠老代码解决。
    没想到现在，他反而觉得“旧”就等於“没戏”。
    他猛一抬头，声音都发颤：“秦帆……这项目，能交给我吗？我……我想继续搞下去！”
    意思再明白不过：把机器给我，让我玩到底！
    秦帆本来犹豫——这玩意儿还嫩著呢，怕他一上手，炸了。
    他原计划是等成熟了，再拿出来惊艷全场。
    可现在看无卫这眼神，亮得跟见了初恋似的。
    算了。
    “行。”他咧嘴一笑，“反正迟早要拿出来，不如……现在就开干。”
    他抬起头，盯著无卫，声音压得极低：“行，东西我给你。
    但你听好了——这玩意儿还不稳定，要是 leaking 一点点风声出去，整个公司都得炸锅。
    你懂我意思吧？”
    无卫没吭声，只是盯著他，眼神比谁都清楚。
    秦帆现在坐的位置，想的不是眼前这一步，是后面十步。
    他早看透了。
    “秦帆，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他声音沉得像块铁，“在它彻底稳住之前，我连自己老婆都不告诉。”
    说完，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我和萧寒去妹妹那个旧厂蹲著，人够了，不用添乱。
    工厂这边，你帮我盯著。
    有啥风吹草动，別来烦我。”
    秦帆点头，可心里突然一空——怎么感觉这事儿怎么反过来的？我才是老板啊，怎么搞得我像看门的？
    他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口。
    眼睁睁看著无卫转身就走，脚步急得跟背后有狗追似的，直接抄后门钻了出去。
    秦帆愣在原地，良久，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隨他去吧。
    ——
    无卫带著萧寒一头扎进废弃的旧厂。
    接下来几天，秦帆科技像被按了静音键。
    没人提那事，没人问那东西，连早会都变成了“复习课”。
    “还记得咱们上个月做的散热设计吗？”
    “对对对，那个结构现在看確实太冒进了。”
    “啊，对，我记得那时候无卫说——”
    每个人都在聊，聊的全是过去。
    可那最该被聊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
    好几天没人见著他。
    没人问，没人找。
    连新博都憋著没开口。
    可这死寂，比闹腾还难熬。
    新博终於憋不住了。
    他衝进秦帆办公室，脸都青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无卫去哪儿了？你们在搞什么鬼？你倒是说啊！”
    秦帆嘴角一弯，笑得像藏了半包烟：“你过两天，自然就懂了。”
    “少来这套！”新博拳头都攥紧了，“你们俩合伙瞒我？你当我是傻子？”
    秦帆不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想去？去厂里找他。”
    新博一愣，转身就跑。
    可当他衝进后厂区，第一眼没看见无卫，倒看见一台没见过的玩意儿——歪在角落，像条刚爬出来的机械蜈蚣。
    他下意识绕著转圈，手刚伸出去想摸，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吼：
    “你他妈碰它干什么！”
    新博猛一回头，无卫站在那儿，眼珠子红得像要出血。
    他激动得衝过去，一把拽住无卫肩膀：“你小子躲这儿搞什么秘密研发？！”
    话没说完，无卫猛地甩开他，像躲瘟神一样，直接一胳膊撞在他胸口，把他狠狠撂倒在地！
    新博摔得头晕眼花，脑子嗡嗡响：“你疯了吧？！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无卫根本懒得理他，一个箭步扑到机器前，手指飞快在面板上划，眼神像在检查炸弹引信。
    检查完，他猛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萧寒这时候衝出来，一言不发，死死盯著机器，手都在抖。
    新博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个啥？”他声音发颤，“你们这几天到底在弄什么？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无卫缓缓转过头，眼神里不是恼，是恨——像是恨自己没早拦住这人。
    他没答话，只是一嗓子吼出来，声音撕裂了整个厂房：
    “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新博脑门上的青筋直接爆起来了。
    他不是软蛋。
    他不是好欺负的人。
    “好啊，”他咬著牙站起来，“你不敢说是不是？那我问——你是不是偷偷挪用公司资源？是不是搞了违法的玩意儿？！”
    这话一出口，无卫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从地上抄起那台机器，像抱著刚出生的娃，疯了一样冲向工厂中央的主控台。
    ——“轰”地一声，总控电源，被他亲手摁断了。
    新博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有啥好看的？嘴上不说，脚却已经跟著往前挪了。
    三人挤成一堆，像三只被赶进窄笼的鸡。
    新博硬是往中间钻，挤得无卫和萧寒直皱眉——人家压根没 invite 他，他倒自己贴上来了。
    无卫和萧寒压根没搭理他，低头忙著接线，把那台铁疙瘩连上主机，手指翻飞得跟弹钢琴似的。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仿佛这玩意儿不是机器，是他们养了三年的宠物。
    系统启动，自检开始。
    屏幕一亮，数据瀑布刷刷往下淌，俩人立马进入“科研狂魔”模式，表情严肃得像在给病人做心肺復甦。
    新博站那儿，越看越无聊。
    “就这？”他心里犯嘀咕，“以前咋没觉得他俩这么闷？”
    他想走，可脚像生了根。
    再待下去，怕不是要被这空气闷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干嘛非得盯著別人的实验室发呆？人生这么短，难道真要耗在这儿当个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