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除了这栋公寓，你在外面的一切行为，都与我无关，是死是活，我概不负责。”
    “第二，不准带任何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的狗窝。”
    “第三，”她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碴，“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想吃饭，自己做。或者，你可以选择饿死。”
    说完，她不等陈玄反应，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將门狠狠甩上。
    门外，陈玄摸了摸差点被门板撞到的鼻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一早。
    唐心溪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陈玄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餐桌旁。
    他已经换上了她给的睡衣，一套质地很好的丝质睡衣，穿在他身上，却硬是透出了一股地摊货的痞气。
    他面前，摆著一杯牛奶，两片烤好的吐司，还有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而厨房里，一个穿著围裙的家政阿姨，正在清洗著锅具。
    看到唐心溪出来，家政阿姨连忙恭敬地打招呼：“唐总，早上好。”
    唐心溪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陈玄身上。
    陈玄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冲她打了个招呼：“早啊，女王陛下。”
    唐心溪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家政阿姨也为她端上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张阿姨，”唐心溪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开口，“以后，这位先生的饮食，由他自己负责。你只需要准备我一个人的份量。”
    “啊？”张阿姨愣住了，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陈玄。
    陈玄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用餐刀切开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他用吐司蘸著蛋液，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了吗？”唐心溪加重了语气。
    “是，是，唐总。”张阿姨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唐心溪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陈玄也吃完了最后一口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等我一下，一起走。”
    “谁要跟你一起走？”唐心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我啊。”陈玄理直气壮，“我没衣服穿，总不能穿著睡衣去上班吧？你得先带我去买几套衣服。”
    唐心溪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空著手来的。
    “你的行李呢？”
    “行李？”陈玄耸了耸肩，“都在船上，跟著雷蒙·克拉克一起，餵鱼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最终，她还是带著陈玄，先去了一趟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
    半小时后。
    方舟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瑶光看著跟在唐心溪身后，走进来的那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眼前的陈玄，和昨天那个吊儿郎当的傢伙，判若两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衫的袖扣在灯光下闪著低调的光泽，头髮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股子痞气，被完美地掩盖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和……危险。
    他就像一把藏进了剑鞘里的绝世名刀，虽然锋芒內敛，但那股迫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瑶光，”唐心溪的声音，打断了瑶光的失神，“人到了吗？”
    “啊，到了，到了。”瑶光连忙回神，“都在会客室里等著了。『禿鷲』基金的亚洲区总裁罗伯特·李，还有欧洲联合银行財团的代表，汉斯·穆勒先生。”
    “汉斯·穆勒？”
    唐心溪还没说话，一旁的陈玄，忽然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有意思，居然是他。”
    唐心溪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不熟。”陈玄摇了摇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就是以前，在苏黎世的牌桌上，贏过他一艘游艇而已。”
    瑶光：“……”
    唐心溪：“……”
    贏过……一艘游艇？
    瑶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碎，然后重组成陈玄的形状。
    贏过……一艘游艇？
    那可是汉斯·穆勒！欧洲联合银行財团的核心董事之一，在苏黎世金融圈里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以严谨和精明著称。
    这样一个人，会在牌桌上输给陈玄一艘游艇？
    这听起来，比“禿鷲”基金主动吐出吃掉的肉还要魔幻。
    唐心溪没有说话，但她握著门把手的手，指节绷紧。
    她比瑶光更清楚汉斯·穆勒这个名字的分量。
    那不是一艘游艇的问题，那是脸面，是圈子里的地位。能让汉斯·穆勒在牌桌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的人，绝不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能打的混混那么简单。
    “走吧，女王陛下。”陈玄仿佛没看到两人的震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率先迈步走向会客室，“別让客人等急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了上去。
    瑶光落后半步，看著前面那一对璧人般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的谈判，有好戏看了。
    ……
    宽大的会客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涇渭分明。
    一个亚裔面孔，四十岁上下，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是“禿鷲”基金的亚洲区总裁，罗伯特·李。
    另一个则是年近六十的白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笔挺，正是汉斯·穆勒。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唐心溪时，罗伯特·李的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而汉斯·穆勒则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当跟在唐心溪身后的陈玄走进他们的视线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罗伯特·李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唐心溪会带一个如此……有压迫感的男人进来。
    而汉斯·穆勒的反应，则要剧烈得多。
    他那张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脸上，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握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