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初秋清晨，阳光透过別墅主臥轻薄的纱帘，温柔地洒满房间。空气里漂浮著新生婴儿特有的、奶糯糯的甜味，混合著淡淡家居香氛的气息。
    大床中央，陆雪晴侧臥著，还在沉沉的睡梦中。生產带来的消耗和夜间哺乳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沉。她怀里，小小一团粉蓝色的襁褓开始不安地蠕动，发出小猫似的、细细的哼唧声，小脑袋在她胸前无意识地蹭著。
    几乎是同时，睡在陆雪晴外侧的张凡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而温柔。他先小心地看了看妻子安稳的睡顏，这才极轻地坐起身，俯身查看女儿。清雪的小脸皱了起来，显然饿了。
    “嘘，小雪乖，不吵妈妈……” 张凡用气声哄著，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女儿从陆雪晴臂弯里抱出来。怀抱的变动和爸爸熟悉的气息让清雪稍微安静了一点，但小嘴仍在急切地嚅动。
    张凡抱著女儿，清雪出生后，陆雪晴坚持母乳餵养。无奈轻轻拍了拍陆雪晴的肩膀，声音低柔：“老婆，雪晴？醒醒，小雪饿了。”
    陆雪晴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接孩子。张凡小心地將清雪放到她臂弯，又迅速在她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和乾净的小毛巾。
    陆雪晴半闔著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餵奶。清雪立刻找到了“粮仓”，迫不及待地吮吸起来，房间里响起满足的吞咽声。
    张凡就坐在床边，静静看著，时而帮陆雪晴撩开滑落颊边的长髮，时而递上温水让她喝一口。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先是探进来一个扎著两个小揪揪、睡眼惺忪的脑袋，是暖暖。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到妈妈正在餵妹妹，立刻用气声小小地说：“爸爸，妈妈在餵妹妹吃『饭饭』啦？”
    紧接著，另一个留著西瓜头、同样揉著眼睛的小脑袋也挤了进来，是阳阳。他学著姐姐的样子用气声说：“妹妹饿得好早哦。”
    最后门被轻轻推开些，11岁的恋晴已经穿戴整齐，头髮梳得光滑站在门口。她比弟弟妹妹稳重得多，先看向爸爸，得到张凡微笑点头示意后，才踮著脚尖走进来。
    三个孩子围到床边。暖暖和阳阳扒著床沿，眼巴巴地看著在妈妈怀里努力“吃饭”的妹妹，满脸新奇。恋晴则走到妈妈身侧，轻声问：“妈妈，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拿点什么？”
    陆雪晴已经清醒不少，看著孩子们微笑，声音还带著晨起的沙哑：“妈妈不累。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我们想妹妹了！” 暖暖抢答。
    “也想看看妈妈。” 阳阳补充，凑近了些，好奇地盯著清雪蠕动的小腮帮，“妹妹吃得好香呀。”
    恋晴细心地发现妈妈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轻轻帮妈妈擦了擦。“妈妈，晚上妹妹要醒好几次，你都没睡好吧？今天周末，你再多睡会儿，我们可以照顾妹妹……和爸爸一起。”她说著，看了一眼爸爸。
    张凡欣慰地摸摸大女儿的头：“恋晴真懂事。”
    清雪似乎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最后鬆开了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陆雪晴这才轻轻將她竖起，靠在肩头，熟练地拍著嗝。张凡立刻接手：“我来，你躺下休息。”
    等清雪拍完嗝，被张凡放进床边摇篮里盖好小被子，三个孩子的注意力才稍稍从妹妹身上移开。
    “妈妈，” 暖暖爬上床，依偎到陆雪晴身边，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你是不是很辛苦？生妹妹，还有晚上睡不好。”
    陆雪晴心头一软，搂住女儿：“有一点辛苦，但是看到你们和妹妹，妈妈就觉得特別幸福，一点都不累了。”
    阳阳也趴到床边，认真地说：“爸爸说，妈妈是最勇敢的人！我以后也要保护妈妈和妹妹！”
    恋晴看著妈妈眼下淡淡的青影，又看了看摇篮里酣睡的妹妹，心中有了主意。她拉住暖暖和阳阳，小声说：“暖暖，阳阳，我们出去一下，让妈妈再休息一会儿。”
    暖暖和阳阳很听姐姐的话，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乖乖地跟著恋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虚掩上。
    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凡扶著陆雪晴躺好，给她掖好被角。“再睡会儿，孩子们有我看著。”
    陆雪晴確实还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沉入浅眠。
    楼下厨房里，保姆张妈正准备开始做早餐，却看见恋晴带著弟弟妹妹走了进来。
    “张奶奶早！” 三个孩子齐声问好。
    “早早早，宝贝们怎么来厨房了？饿了吗？早餐马上好。” 张妈笑眯眯地说。
    “张奶奶，” 恋晴走上前，小脸上带著认真的请求，“我们想给妈妈做一顿早餐。妈妈带妹妹好辛苦，晚上睡不好，我们想让她多睡一会儿，醒来就能吃到我们做的早饭。”
    暖暖立刻举手：“我可以帮忙！我会摆筷子！”
    阳阳也不甘落后：“我……我可以拿杯子！不会摔破！”
    张妈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暖融融的，脸上笑开了花：“哎哟，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行，张奶奶教你们，咱们一起给妈妈做个惊喜早餐！”
    在张妈的指导和全程看护下，厨房里开始了一场“秘密行动”。
    恋晴负责相对安全的项目：在张妈准备好的麵包片上涂抹果酱，小心翼翼地摆上切成爱心形状的草莓和香蕉片。暖暖负责將张妈煎好的、金灿灿的太阳蛋和培根，用夹子转移到每个人的盘子里（虽然摆得有点歪歪扭扭）。
    阳阳的任务是摆放餐具和倒牛奶，他双手捧著牛奶盒，全神贯注，小脸严肃，居然一滴都没洒出来。
    期间当然少不了童言稚语。
    “姐姐，我的草莓爱心比你的圆！” 暖暖小声比较。
    “才不是，我的香蕉片切得更好看！” 恋晴难得流露出孩子气的爭强好胜。
    “张奶奶，妈妈喜欢吃几片培根？” 阳阳认真地询问。
    “小心点，盘子烫，用夹子……对，真棒！” 张妈鼓励的声音。
    大约半小时后，一份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极其用心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漂亮的水果麵包片，完美的太阳蛋，焦香的培根，温热的牛奶，甚至每个盘子边还放了一小朵张妈从花瓶里剪下来的康乃馨。
    三个孩子围在餐桌边，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都洋溢著自豪和期待的红晕。
    这时，张凡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挑眉：“哇，这是谁做的？这么丰盛！”
    “爸爸！是我们给妈妈做的！” 暖暖立刻扑过去报功。
    “还有张奶奶帮我们！” 阳阳不忘补充。
    恋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爸爸：“爸爸，妈妈醒了吗？可以吃早餐了吗？”
    张凡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挨个揉了揉孩子们的小脑袋：“妈妈还在睡，不过应该快醒了。你们真是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和小鎧甲！走，我们上去看看妈妈醒了没，给她一个大惊喜！”
    他一手牵著暖暖，一手牵著阳阳，恋晴跟在旁边，四人轻声上了楼。
    臥室里陆雪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著摇篮里的清雪。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丈夫带著三个孩子进来，脸上自然露出温柔的笑意。
    “妈妈！你醒啦！” 暖暖第一个衝过去，扑在床边。
    “妈妈，我们给你做了早餐！” 阳阳也急著宣布。
    恋晴走到妈妈身边，轻声说：“妈妈，你晚上照顾妹妹辛苦了，今天我们帮你做了早饭，你可以多休息一下。”
    陆雪晴愣住了，看著孩子们写满期待和一点点小骄傲的脸，又看向门口微笑著对她点头的丈夫，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子发酸。
    “真的吗？我的宝贝们给妈妈做早餐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有麵包，有鸡蛋，有肉肉，还有花花！” 暖暖如数家珍。
    “妈妈，我们现在就下去吃好不好？是我们和爸爸还有张奶奶一起准备的！” 阳阳拉著妈妈的手。
    陆雪晴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心里满满的都是甜。“好，妈妈这就起来，一定要好好尝尝宝贝们的手艺！”
    在张凡的搀扶下，陆雪晴慢慢起身。张凡抱起还在熟睡的清雪，一家人一起下了楼。
    当看到餐桌上那虽然稚嫩却充满爱意的摆盘时，陆雪晴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那是幸福和感动的泪水。
    “妈妈你怎么哭了？不好看吗？” 暖暖有些慌了。
    “不是，不是，” 陆雪晴连忙擦掉眼泪，把三个孩子都搂到身边，用力亲了亲每个人的额头，“是太好看了，妈妈太高兴了！这是妈妈吃过最香、最幸福的早餐！”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每个人身上，照亮了孩子们兴奋的脸庞，照亮了陆雪晴感动的泪光，也照亮了张凡眼中深沉的满足。
    清雪在爸爸旁边的摇篮里安睡。
    恋晴细心地帮弟弟妹妹把培根切成小块。
    暖暖抢著给妈妈倒牛奶。
    阳阳努力想用叉子叉起滑溜溜的太阳蛋，引得大家善意地轻笑。
    张凡一边照顾著身边摇篮里的小女儿，一边不忘给妻子麵包上多抹一点她喜欢的果酱。
    陆雪晴看著眼前的丈夫和四个孩子，品尝著口中或许盐放得不太匀，但绝对充满爱意的早餐，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