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確实不早了，宿舍有门禁。看著江寒依旧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再看看这个刚刚属於他们两人的、无比温馨的小空间，张恋晴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不舍。
    她轻轻拉住准备告辞的江寒，小声道：“这么晚了，回宿舍也赶不及了吧？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
    江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向她。她脸上也有薄红，指了指次臥的方向：“那里也有收拾好的床铺，你睡那里，我睡主臥。”
    原来是这样。江寒鬆了口气，但心底似乎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隱秘的失落划过。他当然知道学姐不是那个意思，也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能留下来，在这里度过第一夜，即使分房而眠，也已经足够美好。
    “好。” 他点头答应，声音有些低哑。於是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冬夜，江寒第一次没有回宿舍。
    第二天上午有课，江寒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张恋晴也起来了，穿著柔软的居家服，睡眼惺忪却格外柔软的模样让他心动不已。两人一起在小小的厨房里做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过程中难免有些笨拙的碰撞和相视而笑，平淡却幸福满溢。
    吃完早餐，张恋晴开车將他送到教学楼附近。分別时，她在车里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晚上有空的话……再来？” 眼神里带著期待。
    “嗯。” 江寒重重点头，耳根又有点热。
    然而，他刚踏进宿舍楼，还没走到自己寢室门口，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果然推开门的瞬间，三双如同探照灯般炯炯有神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王鹏嘴里叼著牙刷，泡沫都没擦乾净，一个箭步衝上来，堵在门口，上下打量著他：“说！昨晚去哪了？！”
    陈博推了推眼镜，充满了探究般的八卦欲望：“江寒同志，据可靠线报，你昨晚夜不归宿，宿舍登记系统显示你整晚未归。请你如实向组织交代情况。”
    李锐也放下了手中的哑铃，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表情。
    江寒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隨即脸“腾”地红了。他没想到“夜不归宿”这件事会被如此“隆重”对待。他试图绕开王鹏往里走，含糊道：“没去哪……就在外面。”
    “外面？外面是哪里？” 王鹏不依不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宿舍里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跟恋晴学姐在一起？嗯？从实招来！”
    “对对对！是不是约会太晚，学姐捨不得你走，你就……” 陈博开始脑补。
    江寒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就是找了个地方待著，聊天，晚了就没回来，分开睡的！”
    “找个地方待著？还分开睡？” 王鹏鬆开他，叉著腰，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什么地方能待一晚上还分开睡？酒店？嘖，江寒啊江寒，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动作够快的！”
    “不是酒店！” 江寒急了，他知道再不解释清楚，这三个活宝能脑补出十八集连续剧，“是……是学姐租了个公寓。”
    “公寓？！”
    三人异口同声，音量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靠！租了公寓？！” 王鹏第一个跳起来，“金屋藏娇？！不对，是娇藏金屋！江寒！你还是人吗！我们三个还在这苦哈哈地挤宿舍，打著光棍，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和校花女朋友同居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陈博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寒啊，说好的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呢？你这不仅脱单，还直接跨入同居时代了！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让我们这些还在起跑线上繫鞋带的情何以堪！你是真的狗呀！”
    李锐也幽幽地嘆了口气，拍了拍江寒的肩膀：“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出去筑爱巢了。爸爸们……心里苦啊。”
    江寒被他们夸张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们是开玩笑居多。他只好把张恋晴老师出国、她租下公寓想有个两人空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当然，省略了昨晚那些脸红心跳的细节。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三位室友羡慕嫉妒到质壁分离了。
    “呜呜呜，我也想有个白富美女朋友给我租公寓！”
    “这哪是谈恋爱，这是直接奔著过日子去了啊！”
    “江寒，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闹腾了好一阵，三人才渐渐平静下来。王鹏摸著下巴，忽然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点“过来人”的严肃表情，凑到江寒面前：
    “不过，寒子啊，既然都住到一起了……虽然现在是分房睡，但有些事，爸爸们觉得有必要给你提个醒，上上课。”
    江寒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陈博也接过话头：“从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来讲，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男女，在私密空间长期共处，荷尔蒙分泌、情感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发生进一步亲密接触的概率是极高的。这是自然规律。”
    李锐点点头，言简意賅：“通俗点说，你们睡一块儿是迟早的事。”
    江寒的脸“刷”地又红了，他想反驳，却又觉得他们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昨晚那个意外的帐篷和后来的亲吻，已经让他隱约意识到，自己对学姐的感情，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依恋，身体也会產生强烈的、陌生的渴望。
    王鹏看他默认了，更加来劲，苦口婆心：“所以啊，儿子！你得提前学习，做好准备！你不能啥都不懂吧？到时候手忙脚乱，多丟人！更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声音，表情无比严肃：“安全措施！懂吗？安全第一！你们这都住一起了，乾柴烈火的……你可不能学业未成，就先喜当爹啊！那责任可就大了！对学姐也不负责！”
    “喜当爹”三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江寒心上。他之前懵懵懂懂，虽然知道男女之事，但具体细节和安全问题，確实从未深想过。
    “我……我没想过……” 江寒有些茫然地低声说。
    “看！就知道你这纯情小处男没想过！” 王鹏一拍大腿，“所以爸爸们的教育来得正是时候！为了你的幸福，为了学姐的未来，也为了我们宿舍不至於突然多出个『孙子』……今天，咱们就来个突击培训！”
    江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鹏和陈博一左一右按在了椅子上。李锐则默契地起身，走到门口把宿舍门反锁，又拉上了窗帘，確保环境安全。
    “你们……要干嘛？” 江寒看著这阵仗，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王鹏嘿嘿一笑，从自己锁著的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贴著“深度学习资料”的移动硬碟，熟练地连接上电脑。
    陈博在一旁补充：“我们將通过一些影像资料，帮助你直观地了解人类繁殖行为的基本流程、常见姿势、以及最重要的——安全防护知识。这些资料虽然来自某个东方岛国，艺术表现手法可能比较……夸张，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你要抱著学习的心態，批判性地观看。”
    李锐已经搬了把椅子坐在江寒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们都是为你好”的沉重表情。
    江寒想逃，但被三人牢牢“钉”在椅子上。隨著王鹏移动滑鼠，点开某个隱藏文件夹，输入密码，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封面是各种令人脸红心跳、衣著极其节省布料的男女。
    標题更是五花八门，充斥著看不懂的日文和中文翻译，什么“○○病栋”、“○○教师”、“○○夜勤”……
    江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血压飆升，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闭眼扭头。
    “不许躲！认真看！这是为你和学姐的『性福』生活负责！” 王鹏强行把他的脑袋扳正。
    隨著影片开始播放，更加直观、充满衝击力的画面和声音充斥著小小的宿舍。江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如擂鼓，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起的某些世界观，正在被这些汹涌而来的、赤裸直白的影像猛烈衝击、重塑。
    “看，这里要注意，前戏很重要……”
    “这个动作难度係数较高，初学者不建议尝试……”
    “重点来了！看这里！安全措施！就是这个！记住了吗？牌子可能不一样，但用法差不多……”
    “这位是波多老师，算是启蒙级资深前辈了……”
    “明日老师身材比例很科学……”
    “大乔老师以演技……嗯，以教学认真著称……”
    王鹏和陈博在一旁，居然还煞有介事地、指著屏幕上的画面进行著“解说”，仿佛在观看教学纪录片。李锐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江寒的大脑一片混乱，羞耻、震惊、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燥热，各种情绪交织。
    那些陌生的名词、画面、声音，强行塞进他原本单纯的世界里。他认识了波多老师、明日前辈、大桥匠人……等一系列“国际友人”，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男女之间的事情，远比他想像中复杂……也直接。
    影片终於在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了。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江寒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脸上依旧滚烫。他感觉自己需要时间消化这过於庞大的信息量。
    王鹏关掉视频，拔掉硬碟，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怎么样？儿子，是不是受益匪浅？新世界的大门是不是打开了？”
    江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陈博：“理论知识已经初步灌输，但实践出真知。切记，理论联繫实际时，一定要把『安全第一』刻在脑子里。还有要尊重女方意愿，循序渐进。”
    李锐最后补了一句，语重心长：“寒啊，路还长，慢慢学。有啥不懂的……再问。”
    江寒看著眼前三张虽然带著戏謔、但眼底深处不掩关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谢啥！都是爸爸应该做的！” 王鹏大手一挥，又恢復了嬉皮笑脸，“记住啊，下次夜不归宿……可得注意安全！”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衝散了方才那略带尷尬和衝击的教学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