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蓝干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还算安静的病房里,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风身上。准確来说,是聚焦在他手中那捲静静躺著的捲轴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秦风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一道道目光里藏著好奇、探究。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捲轴,要是不打开,眼前这群人说不准真能联手把他“扁”一顿。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好奇?
这突如其来、不知何人所送的捲轴,早已整的他好奇不已。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只能示意身旁的二哥秦阳和魏新华。两人心领神会,一人扶著捲轴一端,稳稳托举在秦风面前。
秦风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捲轴粗糙却坚韧的纸面,隨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系在上面的绳结。
隨著二哥和魏新华动作轻柔、缓缓將捲轴展开,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个笔力遒劲的“长”字。
那字落笔沉稳,起势昂扬,一笔一画间仿佛藏著千钧之力,又带著一股直衝云霄的豪迈。捲轴继续舒展,一行气势磅礴的诗句,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十六个大字,墨色浓润,笔法酣畅淋漓,如行云流水,又似惊涛拍岸,一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瞬间震住了全场。
秦风心中暗嘆一声:好字!
他练过毛笔字,功底不算浅薄,可此刻与眼前这幅字一比,才真切感受到差距——自己的字少了几分歷经风雨后的沉稳,缺了一股俯瞰世事的大气,更没有这般能穿透纸面、直抵人心的凛然气势。
他的目光,顺著诗句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捲轴末尾那一方落款之上。
只一眼,秦风瞳孔骤然一缩,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剧烈的动作瞬间扯动了身上尚未癒合的伤口,原本已经止住的血跡,再次顺著纱布渗透出来,点点殷红格外刺目。可秦风仿佛浑然不觉,疼痛在此刻早已被巨大的震惊淹没,他死死盯著那署名,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胸膛。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全然没有注意到秦风的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幅字牢牢吸引,更准確地说,是被那足以让所有人屏息的署名,惊得呆立原地,神色震撼,久久无法回神。整个病房,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直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突兀地划破寂静。
那是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不知是被这死寂的气氛惊扰,还是饿了、不舒服,放声哭了起来。
这一声啼哭,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凝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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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如梦初醒,瞬间从震撼中回过神,病房里立刻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哄孩子,手忙脚乱地喊医生,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重新给秦风检查伤口、更换纱布、重新包扎,忙得不可开交。
而那幅承载著万千分量的捲轴,早已被秦阳等人小心翼翼地重新捲起,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双手捧著,神情郑重,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番混乱过后,眾人终於渐渐平復下来。震撼之余,也知道苏梦瑶刚生產完,秦风又身受重伤,需要静养,於是纷纷地告辞离开,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
最后留在病房里的,只剩下苏梦瑶的母亲、郭家俊,而影那边,则是郭家俊的母亲留了下来照料。
等到所有人都彻底离开,病房里终於恢復了难得的安寧。
秦风侧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病床,苏梦瑶正温柔地望著他,眼底盛满了理解与心疼。他心中一暖,隨即又涌上浓浓的羞愧,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道歉也好,安慰也罢,却被苏梦瑶轻轻摇头拦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护士將两张病床推得更近一些。
两张病床紧紧相靠,中间,是他们刚刚降临人世、睡得安稳香甜的小女儿,小小的脸蛋粉嫩可爱,呼吸均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秦风伸出手,苏梦瑶也轻轻抬手,两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相贴,传递著彼此的温度与力量。连日来的紧张、惊险、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来,他们相视一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安稳而踏实。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天。
经过蒲江北的亲自检查,確认秦风、影、苏梦瑶和刃的身体状况都已稳定,终於同意他们出院回家。
苏梦瑶和刃自然是回家坐月子,安心休养身体,照顾刚出生的孩子;秦风和影也需回家静养,调理伤势。
出院这天,两个小傢伙的小名也终於敲定。
原本秦风那对双胞胎,取名乐乐、笑笑,寓意一生欢喜快乐。刃和苏梦瑶商议著,顺著这个温馨的路子往下走,男孩叫开开,女孩叫心心,合起来便是开开心心。
可真到了医院里,苏梦瑶和刃不约而同地改了主意。
什么开开心心,在经歷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之后,她们只觉得,世间最好的祝福,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功成名就,而是平平安安。
最终,秦风三女儿取名萍萍,影的儿子取名安安。
萍萍、安安,平平安安。
这个朴素又真挚的名字,一提出,便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至於秦风和影的意见,直接被眾人自动忽略,权当保留。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口,秦风等人刚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嚇了一跳。
郑卫国、秦阳他们,居然在家门口,摆好了火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烟火气十足,一派喜气洋洋的迎接场面。
一群人簇拥著秦风、影、苏梦瑶和刃进了屋,可秦风心中,却总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郑卫国等人的脸,那一个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嘴角咧得老大,眼神里藏著狡黠,像极了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满脸写著“不怀好意”。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的师兄蒲江北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拎著几大包包装严实的药材,一进门就直奔秦风,把药材往桌上一放,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写满“自求多福”的笑容,不等秦风开口追问,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速度快得惊人。
秦风与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无奈。
两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还是回山洞里躲一躲吧?
可惜,已经晚了。
下一秒,郑卫国他们的媳妇、秦风的母亲、还有师娘,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提著一只只老母鸡走进院子,鸡毛鲜亮,肉质肥硕。
秦风一看这阵仗,顿时头皮发麻,一股想要拔腿逃跑的衝动直衝脑门。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
果然,院子里很快支起一口大锅,灶火点燃,乾柴噼啪作响,许久没有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的鸡汤,再次隆重登场。
浓郁的药香混合著鸡肉的鲜气,很快瀰漫在整个院落里,飘进每一个角落。
秦风坐在廊下,闻著那熟悉又“可怕”的味道,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一旁的影则面无表情,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幸灾乐祸、一脸看好戏的傢伙。
被影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可这群人半点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坚定了“必须让他们喝下去”的决心。没过多久,两大盆满满当当的鸡汤,被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秦风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搪瓷盆里的鸡汤,居然是绿色的。
汤色黑绿黑绿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秦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脸无辜的郑卫国等人,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们……確定没整错?这汤怎么是绿色的?”
郑卫国等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我们哪知道啊,药材都是蒲院长配的,放心,他肯定不会害你!”
秦风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真的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可两人刚一动,就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摆明了“不喝完別想走”。
万般无奈之下,秦风只能硬著头皮,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绿色鸡汤,轻轻吹了吹,闭著眼睛送入口中。
那股熟悉的、被中药浸泡过的鸡肉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可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直衝头顶的苦涩,猛地从舌尖炸开,顺著喉咙一路往下,苦得他五官都快要扭曲在一起,眼泪差点当场飆出来。
一旁的影只喝了一口,脸色瞬间就绿了,比那盆鸡汤还要绿。
在一群人的威逼利诱、连哄带劝之下,两人捏著鼻子,勉强喝了三分之一左右,实在是再也咽不下去了。
秦风放下勺子,藉口汤太腻,隨手用勺子扒拉了一下盆里的鸡肉。
这一扒拉,秦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著眾人摆了摆手,语气自然:“你们稍等,我去趟卫生间。”
趁著眾人不注意,秦风指尖悄无声息地滑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手法极快,银光一闪而过,郑卫国、秦阳等一群损友,瞬间浑身僵硬,定在原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张,却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
解决掉这群“罪魁祸首”,秦风立刻朝影使了个眼色。
影瞬间会意,两人二话不说,端起各自剩下的绿色鸡汤,拿著勺子,开始往这群动弹不得的傢伙嘴里灌。
你一口,我一口,两人剩下的鸡汤,半滴没浪费,全给这群兴风作浪的傢伙灌了进去。
灌完最后一滴,秦风才收起银针,拍了拍手。
恢復行动能力的郑卫国等人,立刻破口大骂,指著秦风控诉他无耻、阴险、公报私仇。
秦风被他们骂得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抬手就给领头闹事的几人一人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一边弹还一边气鼓鼓地低吼:“我打不死你们这群混蛋!”
“燉鸡汤就燉鸡汤,你们居然连鸡內臟都不掏!”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
下一秒,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鬨笑。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亲友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就连在屋里炕上休养的苏梦瑶和刃,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捂著嘴,笑得浑身轻颤,眼泪都笑了出来。
而那些刚被灌完美味“內臟鸡汤”的傢伙,脸色瞬间由绿变白,由白变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喉咙。要不是秦风拦著,估计当场就得蹲在墙角吐得天昏地暗。
至於那两只没掏內臟的鸡,就算端给家里的雪刃,雪刃都闻了闻就扭头走开,半点不肯碰。如今的雪刃,可是家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吃的用的,比秦风这个主人还要精细讲究。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只有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是小妹秦婉。
经歷过那场生死危机之后,她走路都放轻脚步,说话也不敢大声,整个人变得沉默而乖巧。
明明家里没有一个人责怪她,没有一个人埋怨她,所有人都对她加倍关心、呵护、安慰,可秦婉心里,却比被打骂一顿还要难受。
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心里都隱隱埋怨著三哥秦风。
她觉得三哥管得太宽,管得太多。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三哥却总是横加干涉,不让她做这,不让她做那。当初她跑去参加游行,明明三哥已经警告过,她还是一意孤行;后来秦风动手打了柳辉,让她在一群喜欢柳辉的女同学中间被排挤、被孤立,抬不起头,那份委屈与不满,更是深深埋在心底。
她一直觉得,是三哥错了。
直到那一天,在她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刻,柳辉撕下了所有温文尔雅的偽装,露出狰狞真面目。是她的三哥,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衝破危险,义无反顾地將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她所有的埋怨、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叛逆,瞬间土崩瓦解。
回家之后,家人没有半句指责,只有无尽的心疼与照顾。越是这样,她越是愧疚,越是自责。她寧愿所有人骂她一顿,打她一顿,那样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些,可偏偏,所有人都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都在安慰她。
今天那碗名声在外的鸡汤,也有她的一份。
她没有像眾人一样聚在客厅,而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心里装著沉甸甸的心事,那碗在別人看来难以下咽、苦涩无比的鸡汤,她喝起来,却浑然不觉难喝。
一口一口,安安静静,將一小盆鸡汤喝得乾乾净净。
当眾人终於想起她,推开房门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空无一物的瓷盆,和坐在桌子边发呆的秦婉。
一群人站在门口,看著乾乾净净的盆,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小妹,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郑卫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道“巾幗不让鬚眉!”
然而当秦婉知道了鸡汤的情况以后,吐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然后拿著烧火棍满院子追著郑卫国这群不靠谱的哥哥们!
第570章 出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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