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鸦！你在发什么呆呢？技能课马上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朝这边伸出手。
    露露星琉同样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试图挽住她的掌心。
    可整个世界却在两者相接的瞬间破碎开来，脚下的大地化作无底深渊，强大的吸力將她吞入其中。
    坠落途中，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记忆如海浪拍打礁石般拍在脸上，裹挟著尖锐如同刀子一样的瞬时情绪刺入脑海。
    失重感越来越强，直到某个时刻，引力好像失去了作用。
    这一瞬间，露露星琉感觉身体受到操控，眼皮被镊子夹著强行掰开来，任由外界的光芒灼烧视网膜。
    “她醒了。”是老乔沉稳的声音。
    “太好了。”然后是繆叠庆幸的声音。
    “有句话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是真心为了她好，就不要刻意向她注入陌生的观念与想法，那不属於她。”
    陌生的观念……
    不属於我……？
    不…那是属於我的……
    我必须为了什么东西才能……
    看到仪器上的指数又在迅速上升，老乔连忙將镇定剂注入露露星琉的体內。
    好不容易再次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老乔自责地说：“看来是我多嘴了。”
    “不，你说的没问题，可能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繆叠替他打圆，然后跳到椅子上，將头伸过去看著露露星琉。
    “能看清我吗？”
    “嗯……”露露星琉虚弱地应了一声。
    “抱歉，让你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责任。”
    “不是的……这都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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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这件事暂时过去了，先別说了，让老乔给你解释下现在的情况吧。”
    放下手中的针筒，老乔解释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头好痛，眼睛好闪，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面前，脑子里多了好多奇怪的记忆，一想到这些……我就好痛苦。”
    “这是很常见的排斥反应，只有强行插入別人的共识晶片会发生。你的运气很好，晶片被及时拔了出来，但仍然有部分內容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你的大脑，这会给你接下来的生活带来不少后遗症。”
    “后遗症？”
    “简单来说，你应该会时不时出现幻觉，发现自己出现在很陌生的地方，看见完全不认识的人，经歷从没经歷过的事。但別担心，那都是幻觉，只会发生那么一小会。”
    “为什么我会这样？”
    “打个比方，你的共识晶片是一个检索程序，负责把特定文件夹里的传给大脑。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文件夹里被塞了两份內容，一份叫露露星琉，一份叫渡渡鸦，晶片会把这两个內容都传给大脑，然后和你原本的记忆產生衝突，进而导致排斥反应。”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乔嘆了口气，说：“露露星琉，你很衝动，衝动是魔鬼，好在受影响的程度並没有想像中深。一般来说，不加任何防护措施安装其他人的共识晶片，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变成疯子，要么精神分裂，產生第二个人格，整天在脑袋窝里斗。”
    衝动吗？
    露露星琉也知道不该那么做。
    但如果不那么做，就得到问题的答案，就无法设身处地体会渡渡鸦那时的想法。
    她並不后悔那么做，她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知道真相。
    “话说，当时是谁救了我？”
    繆叠说：“诺亚，他跟不上你的速度，等赶到的时候你刚好把晶片插进去。”
    “那他现在在哪？”
    “阵列科技的公司总部，你睡了两天，他们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
    听到这，露露星琉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要去帮他！”
    但繆叠却阻止了她：“你现在这样子根本帮不上忙，我原本是想让你过去的，但现在改主意了，你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吧。”
    “那怎么行！我答应好要帮忙的！”露露星琉说这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前几天的她还是个拧巴的孩子，现在就成了个很有主见的大人。
    之所以会產生性格上的变化，自然是因为晶片带来的影响。
    老乔也对她的想法表示不同意，“別想了，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好，完全是因为镇静剂在发挥效果，等药效一过，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正常思考都是个问题。”
    “就算这样我也要去！”
    老乔说不动她，只能一阵摇头嘆气，“你们一个个都这样，隨你们吧。”
    经歷过不久前的事，繆叠也打算多注意露露星琉的心理状况：“你真的要去吗？”
    “一定要。”
    “好，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用能力来克制自己。你的能力可以操控別人，也可以控制自己，接下来按我说的试试。”
    听从繆叠的引导，露露星琉试著將魔法少女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尝试將斑驳混乱的情感抚平。
    事实上，露露星琉能感觉到，自己能力並不只能作用於单纯的“情感”或者“情绪”上，而是一个更笼统的概念。
    但具体是什么，该怎么做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要分心，专注点。”繆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正轨。
    倘若將脑海比作一片湖泊，那么现在这片湖泊底下正藏著只滚动的巨兽，將湖水搅得不得安寧。
    露露星琉的表意识化作一只大手，温柔地轻抚那只巨兽，一点点抚平了它的躁动。
    终於，原本混乱的脑海终於得到片刻寧静，所有不安分的湖水都被按压回湖泊之中。
    “现在觉得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
    “那应该能应付接下来的行动了，起来吧，我们去阵列科技。”繆叠一边说著一边落到地板上。
    露露星琉想跟上去，可一个黑色虚影却凭空出现在门口，那虚影的头部被绷带完完全全捆绑，就连嘴巴和眼睛都不放过，可这样了它还能发出声音：“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公司的对手？”
    露露星琉一眼便认出它是渡渡鸦，或者说幻觉。
    “就算不是对手，我也要儘量保护好他们。”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保护別人？”
    没有理会幻觉，露露星琉直接穿过了它。
    看过了渡渡鸦的记忆，知晓了自己的罪孽，她决定不再被茫然拖累步伐，无论对错，至少要保护好仅有的东西。